夕阳的余晖消失的很快,转眼路灯亮起,树影婆娑,两人默契地并排走,影子被风纠缠,时而变成瘦长模样,时而又变成浓黑一团,相互融合。
“姥爷住院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他。”陆伯山清朗的声音伴随着细细晚风吹入耳中。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上面领导把姥爷的事情安排的很妥当,我也就是带个饭陪陪老人家。”成锦不轻不重道,“毕竟我也是姥爷看着长大的,你在外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姥爷身边总不能一直没人。”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陆伯山道。
话落,身后突然响起车铃声,突兀地把静谧的氛围打破。
陆伯山脚步往里收,同时下意识伸出胳膊,护着里面的成锦。
他本意是怕成锦被撞到,然而很有默契的,成锦也在听到车铃的一刻往右挪,下一秒,男人的大掌就正好覆在她的肩头。
隔着薄薄的布料,两人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火热体温,一时间谁也没再开口,只觉这晚风太过温柔,带不来一丝清凉来缓解这氛围。
车轱辘声渐渐远去,只留下那骑车人嘟囔一句,“嚯,处对象呢。”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时刻听起来格外的震耳。
陆伯山耳尖早已红透,落在成锦肩头的手也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不听使唤,明明早该收回去的,但却牢牢盘旋在女子的肩头。
借着昏黄的灯光,陆伯山不动声色地瞄过去,手背有些痒,但他不想放开。
女孩的一头短发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长至锁骨处,一阵风吹来,发丝密密麻麻丝扫过手背,阵阵痒意仿佛透过薄薄的皮肤,只往血管里钻。
那痒,逐渐蔓延,直至心脏都被这酥麻蒙蔽。
成锦原本的注意力都在肩膀,然而左边的视线太过强烈,让她忍不住扭头,四目相对的片刻,陆伯山僵硬地宛如机械一般的将头转回去,随后喉结滚动,面容纠结,那只手收回来握拳在唇边,似是极为不舒服地干咳两声。
“那个……我是怕不小心碰到,着急护了一下。”陆伯山干巴巴解释。
做生意时游刃有余的人难得露出这样一面,成锦颇感意外,抬眸又正好看见他透红的耳尖,心中不禁起了逗弄的兴趣,她强忍住笑意,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般点头,“嗯,我知道。”
这不咸不淡的回答让陆伯山心里没底,他一方面觉得庆幸,一方面又颇感失落,但是却也讲不清楚失落的缘由。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巧妙地撞上。
“我听陈狗说,有个士兵跟你走得很近。”陆伯山停顿一瞬,“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成锦闻言一愣,方明白话里的陈狗指的是谁,虽说很不道德,但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后解答,“人家就是帮忙给姥爷提着行李送回来。”解释完,她又说起和小赵同志认识的经过。
昏暗的树影里,陆伯山在听见成锦笑声的那一刻,耳尖的通红消失大半,原本酥麻的心脏随着身旁人的讲述逐渐冷却,心底莫名地泛起点点酸味。
“其实我觉得陈狗有些话还是可以听一听的,你还小,谈对象这事不着急,你得好好筛选。”陆伯山语气诚恳。
他说不清楚此时此刻内心的感受,只是觉得成锦这么好的女孩,不能随便被别的男人给骗走。
她太可爱了,跳舞也那么好看,放在人群中也是闪闪发光,他相信没有一个人会看不见成锦的美好来。
这么好的姑娘,就得配世间最好的男人,一般人可配不上她。
那男人起码不能丑,也不能太穷,还得对成锦好,不能欺负成锦,也不能花心,要心里眼里只有成锦。
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人,要是成锦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眉头不自觉紧皱,一向轻盈盈的心房此刻被一双大手拉扯着往下坠,越坠越沉,也越苦涩,他光是想想这一幕,就觉得唇齿发苦。
“是吗?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成锦无辜的声音传来,宛如平地惊雷,将陆伯山脑海炸得地动山摇,一片狼藉。
“不行!”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之大让成锦也脚步一顿。
陆伯山抬头,目光灼灼,然后才发现两人已经走到成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