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为将两人对比而有所偏袒生出几分愧疚来。

日落西斜，一下午的排练结束，各自收拾着物品离开，很快，原本热闹的排练厅变得寂寥。

张茹整理衣摆，看向最后留在这里的人。

“香君，你还不回家啊？”她问。

往日里沈香君都是很早就回去了，她总是很忙，忙着去买菜，忙着回家做饭。

“没呢，张团，我今天表现不好，我想多练练。”沈香君笑得浅淡，她随手擦了擦额头，汗珠洇在地面，形成一个个暗色的图案。

张茹闻言沉默，这么些年，她也是见证沈香君从刚进舞团，到后来努力精炼舞技往上走，一步步迈入更核心的圈子，担任更重要的职位，直至最后成为主舞。

成为主舞以后，她也没有懈怠，待人温和，工作认真，转眼就又是许多年。

张茹相信她只是压力太大了，心中思绪复杂，最后也只是轻叹口气。

她上前轻拍沈香君肩膀，语带鼓励，“没事，你也别忙太晚，今晚还回去好好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沈香君点头应下。

她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排练厅，灯光只开了一盏，有些昏暗，她就一个人心中数着拍子跳着，仿佛不知疲倦。

月上西头，回家，尽管她已经提前说过今晚要加练，但仍免不了被婆婆一顿念叨。

陈季青在收拾行李，明天一早他就要回西南。

最后一夜的温存，下次回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仅剩的两天排练时间转瞬即过，很快来到演出这日，舞台上被布置的很是气派，舞蹈团的演出排在倒数第二个，重点压轴出场。

舞台下，一排排桌子放的板正，放眼望去，乌压压看不到尽头的人。

歌唱团嘹亮的歌声还回荡在大厅里，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掌声久久不息，最前排的大人物坐得端正，往后排有一些悄悄侧头，说着什么边点头。

朱红色的幕布被拉拢，下一刻，歌唱团众人快速撤下，下一组的人员快速上场站好位置。

舞蹈团众人还在后台，齐刷刷穿着水红色舞蹈服，个个头发高高扎起盘成丸子头，画着轻薄的淡妆，露出一张张青春美丽的脸蛋。

其中最为出色的，非成锦莫属。

众人在后台占领了一块空地，每个人都神色认真投入，趁着所剩不多的时间活动身体，检查衣裳，以及再熟悉熟悉动作。

李晓晓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大脑的清明。

这是她进入舞团后的第一次大型演出，她很重视，哪怕只是出演一个小小的群演，也要拿出自己最佳的水平。

张小仪手脚都在打颤，想自己何德何能，捡漏被舞团录取的人也能站上大舞台，想她平日里都混在群舞里随大流，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偏偏这会儿临近上台，她的手越抖，心越颤。

她一紧张，眼神就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看，嘴上也管不住，非得说点什么来缓解。

“你们看见了没？坐第一排的那些人，胸前十几个徽章。”她语气十分夸张。

“我……我看到了，好多人。”李晓晓吞咽口水，脸皮紧绷。

“咱们军区的一把手就坐陪在他们旁边，这得是多大的人物啊。”张小仪面皮抖动。

成锦诧异看过去，这俩人都眼巴巴望着自己，像是即将第一次外出打猎的小兽，等待着年长者说些什么来安慰忐忑的心。

她一下子就明白这俩人是太过紧张。

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大型演出时，也是同样的状态，极度害怕变现不好，拖大家后腿，成为全场的笑柄，甚至可能被舞团开除的惨淡画面。

幸好那时候她身边还有好朋友孟晓彤，两人对视，彼此都看到了对方心底的担忧，于是两人像互舔伤口的小兽，互相安抚。

想到这里，她伸手揉了揉李晓晓的脸，让她不那么紧绷，又伸手握着张小仪的手，减轻颤抖。

她特意压低声音，放柔声调，呈现出一种堪称温柔的声线，“你俩非常棒，这段时间也很努力的练习，我看到了你们的进步，张团也看到了。”

“这次的舞蹈我们已经练过千百遍，动作早就刻在了骨血里，没什么难的，也没什么好可怕的，抬头挺胸，只要上场，我们就是最厉害的。”

成锦的语言有着说不出的安抚魔力，两人心底的惊慌竟然真的消解大半。

张小仪手也不抖了，李晓晓脸色也放松下来，就听成锦又加一句，“再说了，我就在你们身边，咱们三个一起。”

“呼——”心底最后那点焦虑荡然无存。

是啊，有成锦在，她们还在担心什么，排练这么久，她们对这些动作早就烂熟于心，她们上场，就是要拿出最佳状态去战斗的。

于是不自觉地扬起下巴，挺直脊背，挂起嘴角，露出八颗牙齿。

对！没什么好怕的。

成锦见状，眼中笑意加深，还有一个节目就轮到舞蹈团登场，她打算再活动活动脚踝，做最后的热身。

就在这时，右边传来惊呼，“不好了！香君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