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一阵急烈的马蹄声中,沈丘染狂奔而来,跳下马,护在姜凌嚣身前,“刀下留人,这是我三哥!”
侍卫们告状:“他惊了圣驾,按律当斩!”
沈丘染搂住侍卫,偷偷塞钱,拍胸脯作保。
还未攀完交情,宫内太监出来传话,皇上要召见罪魁祸首。
姜凌嚣踏上进宫大道,阔步流星,身后跟着浩荡的马车队伍。
沈丘染跟上姜凌嚣,低声斥责:“你都派人叫我去了,怎么就不等我来?今儿本是要讨皇上高兴,却闯这么大祸,你不知道皇帝那性子,这下完了。”
姜凌嚣不仅毫无反思与惧惮,甚至生出自负狂妄的神情,令沈丘染震惊到摸不着头脑。
马车队伍停在新帝寝宫前的空地上。
后进宫的姬有德和陈锋令听闻姜凌嚣惊了圣驾,跑过来看热闹。
陈奉令幸灾乐祸:“小时候沈老三还拿刀要刺死我,今儿我倒看看他是怎么被皇帝赐死的。”
姬有德打量下姜凌嚣:“他挺斯文的,不像会拿刀威胁人。”
陈奉令呸了一声:“他刚才炸礼炮把皇帝都吓蹿了,牛了个逼的,哪里斯文?”
姬有德在襟前擦净右手,朝姜凌嚣友好一伸:“在下姬有德,御前一等侍卫。”
姜凌嚣敷衍一握,并没自我介绍,转身望向朱帝可能出来的地方。
陈锋令嘲讽:“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贱不贱呐。”
姬有德笑眯眯挠头,憨态可掬。
镇和殿台阶上,朱帝抱着只白猫出来。
少年头戴沉重珠冠,身着繁复华丽的龙袍,行为打扮像小孩装大人。
陈锋令和姬有德相视窃笑,众人拜见朱帝。
朱帝站在台阶上俯视,露出缠着绷带的手,招唤姬有德:“来!”
姬有德笑眯眯跑上前。
“手。”
姬有德伸出右手,朱帝掏出戒尺,突然跳起来玩命抽,边抽边泄恨:“姬无心敢抽朕,朕就抽他孙子!老东西还想替朕做主,要把竞天许给你个烂地瓜!”
姬有德天生眯眼带笑,带着股不严肃,朱帝越看越气,越抽越狠,抽累了才肯罢手,“回家让你爷爷看看。”
“遵命。”姬有德恭敬退下,走回姜凌嚣旁边,举起血肉模糊的右手:“流血了。”
陈锋令低声骂:“傻逼,谁也不瞎。”
猫挠了朱帝,他掏出刀子就剥了皮,扔无皮猫尸到姜凌嚣脚下威胁:“宫外乱放礼炮,不怕当谋逆处死?”
沈丘染只看了一眼猫尸就疯狂干呕,姬有德转头看姜凌嚣的反应。
姜凌嚣仿佛看不见杀戮,微笑:“启禀皇上,为庆您登基,草民甘愿献上兵饷十万两。”
朱帝下了台阶,持血刀掀起姜凌嚣下巴:“十万?你有五十万的捐!怎么还差四十万?”
猫血沾在姜凌嚣的下巴,他不擦,从袖筒中拿出账本呈上:“初创生意,营收有限,每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刨除店内运转资金,剩下的全都拉来奉上,请皇上过目。”
朱帝不懂账,随意翻了翻,“欠朕的四十万,你何时还?”
姜凌嚣:“皇上,先验过十万两白银吧。”
“问你东,你答西,舌头不听话就割了它!”朱帝恼火举刀,欲割掉姜凌嚣的舌头。
“哗啦”一声巨响,打断了朱帝。
又是一阵接一阵的“哗啦——哗啦……”
耿正手快无影,插满箭的箱子齐齐裂开,一片片银光灿灿倾泻而下,如同千万条银鱼同跃龙门,蔚为壮观。
银条埋了殿前空地,直涌到朱帝脚下。
朱帝傻眼,丢了血刀,捧起崭新的银条。银条犹如镜面,照出清晰的影子,晃的人见钱眼开。
姜凌嚣狂放展臂,高声在殿前回荡:“这就是草民为皇上备好的十万两银子。”
陈锋令抓起一把银条,惊叹:“你的银子怎么都是条不是锭?”
姜凌嚣真真假假:“化成银条,方便皇上清点、储藏、运输、调配。从皇上登基那刻,我就盼望着庆贺献忠。”
姬有德抓起一块,狠狠咬了一口,不留牙印,惊异:“这怎么做到的?”
姜凌嚣得意:“经过多次提纯,毕竟献给皇上,就要世间独一份。”
朱帝拍手大叫:“好好好!想得周到,做得周到,朕要赏你!”
陈锋令不安好心,呲着金牙:“皇上,他还欠您四十万两银子呢。”
姜凌嚣:“账本涉及机密,细目还是我单独向皇上一一秉明。请皇上安心,每赚十万两,我便缴付于您,一文不少。”
此次献银别开生面,朱帝见钱眼开,出奇的通情达理,四十万两的余款期限,变得宽松。
陶公公赶紧吆喝侍卫抬来结实的银箱,收纳起满地银子。
献银不过是声东击西,真正的目的还没达到,姜凌嚣悄悄抽出青手帕,盯着朱帝动向,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