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一辆白色Panamera停靠在远郊荒无人烟的小路上。车门和车窗紧闭,沉重的车身在黑暗中急促地摇晃着,摇晃着,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突然之间,一道白光闪过,天际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惊雷。
保时捷也随着那声巨响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至,噼里啪啦地浇灌在苍茫荒芜的大地上。
混乱压抑的车厢内。
顾怀悯衣衫尽褪,苍白纤细的脚踝被一只夹着香烟的手紧紧攥住,勒出几道可怖的红痕……”
“这是什么?”
“没什么!”
“你在看小黄文?顾怀悯?她是女主吗?怎么听上去这么像男生的名字?”
“就是男生,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在外面到处说。”
“什么?”
“咱们班又弯了一个。”
“谁啊?”
“沈另蹊。”
“真的假的?他看上去比陶灼然还直啊。”
“千真万确,他不仅弯了,还……还强迫别人呢,被他强迫的那个人还是个学霸,上次三模刚考了年级第一。”
“那个学霸是个直男?”
“不是,学霸好像也是弯的,听说曾经还因为性取向被他们班上的同学排挤过。”
“我靠,那他还看不上沈另蹊?”
“不知道啊,诶,我也不知道那些学霸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啥,可能是嫌沈另蹊脑子不太好吧,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别的缺点。”
“沈另蹊在咱们班的时候也是妥妥的学霸啊,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
“诶,有什么用,出了咱们班谁还认啊。”
“你有没有那个学霸的照片啊,我有点好奇他长什么样子,竟然连沈另蹊都看不上。”
“我还真有,不过很糊,你就在我手机上看吧,别往外传。”
“……靠!你竟然有吻照!你从哪里搞来的?”
“今天早上逛贴吧的时候看到的,不过那个帖子很快就被管理员删了,还好我保存得够及时。你是不知道,那个帖子发了不到五分钟,已经盖了两千多层楼。”
“啧啧啧,真看不出来,沈另蹊竟然是这种人,好涩哦,感觉对方都快被他亲断气了。”
“是吧,我也没看出来,我以为他谈恋爱会是那种傻乎乎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没想到这么强势。”
“夏阳,我没有谈过恋爱你别骗我,你确定这个学霸是被强迫的嘛?我怎么感觉他看上去有点欲拒还迎呢?”
“我很确定,是被强迫的。”
“为什么,他俩亲的时候你又不在旁边。”
“是真的,沈另蹊自己都已经承认了,说人家不愿意,是他强迫人家。而且我听说,这事儿都惊动校长了,他舅舅是班主任都没能给他兜住,又把他转回咱们班了。”
“什么?沈另蹊回来了?”
“是啊,你不知道,上午你不在,是陶灼然和陆霄去帮他把课本搬回来的,还特意跟大家打招呼,让我们见到他的时候别拉着他问东问西。”
“马上就高考了,这个时候还换班,不太合适吧,我们两个班的复习进度都不一样。”
“诶,谁让他看上的是年级第一呢,我要是校长,我也得把他转走啊。”
“也是。”
“话说回来,这件事和你看的这篇...emmmmm,文学作品有什么关系?”
“对了,你还不知道,那个学霸就叫顾怀悯啊。”
“靠!你的意思是——”
“嘘!没错,这是…以沈另蹊和那个学霸为原型虚构的双男主小说。”
“这么刺激……给我瞅两眼。”
“哈哈哈哈哈。”
“水声在封闭狭小的车厢里带着细腻的混响,一下一下稳稳地撞进顾怀悯的耳朵。
他羞耻得无以复加,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车窗上。
泛着温润光泽的银色长发黏在沈另蹊微微出汗的下巴和脖颈上,他的脸美得有些雌雄莫辨,是很温柔的长相,表情却很凶,眼神也相当危险。
透露出来的情绪甚至称得上野蛮和凶残。
顾怀悯的手被扣在布满水痕的车窗上。
猛烈的雨点持续拍打着他身后那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透明玻璃。
砰砰声穿透他的大脑,无情地击穿了他的心脏。
他痛得神智不清。
张开嘴死死咬住了沈另蹊紧绷的肩膀,血液渗透出来,染红了对方身上那件到现在还穿得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
沈另蹊没有跟他计较,停下来漫不经心地为他穿上了一些别的东西。
黑色半透明蕾丝遮住了顾怀悯原本就有些模糊的视线,他好几次条件反射地想要用手挠一挠,或者松一松,都被沈另蹊误认为是想要逃跑,或者反抗,带来的结果是——
他更痛了。
看到他哭,沈另蹊动作一滞,“疼吗?”
“痒。”
“……”沈另蹊不怀好意地逼问道:“哪里痒?”
“取下来好不好,主人?”纤薄的蕾丝面料很快就被顾怀悯的泪水濡湿,他一声不吭地被折磨了将近三个小时,现在一开口,沈另蹊才知道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不好。”沈另蹊丝毫没有怜惜,冷冷说完这两个字,便堵住他的唇,舌头长驱直入,肆意地舔吻,吮吸,掠夺他口腔中的水分。
顾怀悯的魂都快被这个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吻给吸走了。
沈另蹊又坏又有技巧,身下之人已经几度失控,他脸上的表情却始终维持着一贯的冷硬,似乎丝毫不受情欲的控制,只是单纯地在对顾怀悯施加惩戒。
“……”
“看得爽吗?”我坐在厕所的窗台上,靠着窗框,用脚尖踢了踢蹲在墙脚下捧着iPad看得忘乎所以的夏阳和赵语冰问。
“爽。”
“爽死了。”
他俩附和着点了点头,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我。
两个人都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我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捡起他们掉在地上的iPad,屏幕还没熄灭,我没忍住往下滑了滑。
“……”
后面的内容更是不堪入目。
我冷笑着朝夏阳伸出手,打算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好好审问一番。
“啊!操!”夏阳率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爬起来,iPad也不要了,拉着赵语冰大喊着转身就跑。
他还挺讲义气。
呵呵。
可惜刚跑出去两步就被我扯着领子拽了回来。
“这谁写的,说出来,我饶你们不死。”我把iPad递到他面前。
夏阳一开始甚至不敢伸手来接,生怕有诈,我又往前递了递,他才缩着脑袋颤颤巍巍地接了过去,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是……是……”
我不耐烦地把他的领子往后拽了拽。
他眼睛一闭,“是温挽晴写的。”
“……”怎么偏偏是她,我咬了咬牙,又问道:“有几个人看了?”
“就…就我们俩……”
“你跟温挽晴什么关系,她给你写独家限定?”我嗤道:“你最好不要把我当傻子。”
赵语冰缩在一旁不说话,夏阳哭丧着脸解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她有个群,群里面有三百多个人,至于里面的人有没有再传出去——”
我懒得再听他叽里咕噜说些废话,“把我拉进去。”
“你要干什么?”他一脸惊恐地问。
“要么把我拉进去,要么我现在就把你弄死,你选一个。”我恐吓道。
夏阳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似的,深吸一口气,肩膀往下一沉,大义凛然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把我拉了进去。
手机上立马弹出来一个通知。
“《晨昏颠倒》福利……4群?”我震惊地问。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附中一共才多少学生,这件事难道传到校外去了吗?
“呃……不关我的事啊,群不是我建的,晴姐不让群成员随意拉人呢,我已经违反群规了,你帮我跟她求求情,让她别踢我呀。”夏阳低声下气地乞求道。
“呀你个头!”我拉着他一顿暴锤。
他捂着头哇哇叫个不停。
我的手机也震个不停,我快烦死了。
赵语冰过来求情,见求不动干脆坐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不是说告诉你是谁写的就放我们一马吗?”说完又冲夏阳道:“夏阳你快退群吧,然后把文档删掉。”
夏阳梗着脖子,“我不退,你知道我进这个群有多不容易吗?除非晴姐把群解散,不然我死也不退。”
他倒是提醒我了。
罪魁祸首是温挽晴,我在这儿跟他俩墨迹什么。
“行。”我松开夏阳,“你们走吧。”
夏阳防备地看了我一眼,我挥了挥手,“赶紧走。”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我刚刚跳出来的那扇窗前,面朝里蹲了下去,赵语冰扒着窗台上,笨手笨脚地踩在他的肩膀上,打算往上爬。
综合楼是做了台阶的,教室里面的地面比外面高,厕所当然也是,出来容易,进去难。
我有点看不下去了,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直接从正门走进去呢,午休都结束了?”
“是哦。”夏阳起身道。
“有道理。”赵语冰也点了点头。
“……”
目送这俩傻子离开,我蹲在他俩刚刚蹲过的地方,打开微信看了眼群消息。
99+。
有人@我。
我点进去看了眼,是机器人自动发的。
“@沈另蹊,群文件每天早上十点半自取,欢迎一切和剧情相关的讨论,请务必友好交流,禁止谩骂攻击,禁止外传,禁止私自拉人,定期清理潜水。
ps:圈地自萌,千万不要舞到正主面前啊各位小伙伴,他会鲨了我的。”
我嗑的cp一定是真的:“?”
顾怀悯我老婆:“?”
晴姐今天更新了吗:“?”
墙纸就是蕞叼的:“?”
slx你一定要查四他啊:“?”
……
数不清多少个问号之后。
slx我主人:“那个,弱弱问下,这是本人吗?”
slx你不会追人就放着让我来:“同问。”
slx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同问。”
顾怀悯舔狗:“同问。”
……
刚刷新的群消息瞬间又变成99+,我的手机停在这个界面足足卡了两秒。
退出微信又重新进来,温挽晴来私聊我了。
温挽晴:“那个……你听我解释,猫猫心虚.jpg。”
我:“你说,我听着呢。”
温挽晴:“如果我说我只是借用了一下你的名字,你会信吗?”
温挽晴:“你自己看,我对你的外貌描写。”
温挽晴撤回了一条消息。
温挽晴:“你自己看,我对男主角的外貌描写。”
她发过来一张截图。
我点开看了眼。
她又发过来一段精简的总结。
温挽晴:“银色长发,蓝紫色眼眸,气质冷峻,不苟言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你。”
温挽晴:“你也知道,我从小就觉得你一无是处,也就名字起得还行,当然了,这也不是你的功劳,是你妈的。”
我:“?”
温挽晴撤回了一条消息。
温挽晴:“你也知道,我从小就觉得你一无是处,也就名字起得还行,当然了,那也不是你的功劳,是周伯母的。”
我:“所以?”
温挽晴:“所以我就没能抵住诱惑,拿来用了一下,这可是我的第一部作品,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参与了它,应该感到与有荣焉。”
屏幕上方不停有新消息弹出来,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昵称,我的头更痛了,退出来把《晨昏颠倒》福利4群的群消息给屏蔽了,世界终于清净了。
重新打开和温挽晴的聊天界面。
我:“用不用我买点礼品亲自登门道谢?”
温挽晴:“那倒不用。”
温挽晴:“你不生气就行了。”
我:“我不是与有荣焉吗,为什么要生气?”
温挽晴:“别这样,我还没说你呢,你拐走我的男神,拿什么赔我。”
我愤怒地发了条语音过去:“他不是你的。”
温挽晴立马陪着笑回了一条语音:“是是是,我知道,他是你的。”
温挽晴:“那个,冒昧问一下,你俩谁是1啊?”
我:“你一共有几个群?”
温挽晴:“就四个啊。”
我:“全部把我拉进去,给我开管理员权限。”
温挽晴:“惊恐.jpg,哥,你是我亲哥,你要干嘛?”
我:“拉我进去,我告诉你还有你的读者,我们谁是1。”
温挽晴:“不用不用,你告诉我就行了,他们没必要知道。”
我冷笑着打字:“他们比你有必要知道。”
温挽晴:“你能先偷偷告诉我一个人吗,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不能。”
温挽晴:“……好吧,猫猫妥协.jpg。”
等温挽晴把我拉进群,我先把四个群全部设置成除管理员以外全员禁言。
然后打开1群往上翻了翻,这个群应该是最早建的,随意一瞟就看到好几个眼熟的头像。
里面已经有人开始产图了,都是一些十分潦草,没有细节,但看上去相当香艳的体位图。
他们可能没见过顾怀悯本人,但都看过那张照片,寥寥几笔就把顾怀悯的气质和神态勾勒了出来,至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个人里面哪个是他。
我快气炸了。
立马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温挽晴,确实有点颠倒,@全体成员,不要意淫我老公。”
群里面好半天鸦雀无声。
但有好几个人跑来私聊我。
温挽晴的消息排在列表的最上面。
温挽晴:“[惊恐]哥,你是0?”
陶灼然:“靠,兄弟,你是0?”
陆霄:“?”
夏阳:“你竟然是0?”
赵语冰:“夏阳说你是0,这是真的吗?”
还有几个加了微信但平时几乎没怎么聊过天的人也纷纷跑来凑热闹。
我不爱给人改备注,那些换了头像和昵称的人我都已经不记得谁是谁了。
我先发消息问温挽晴,“群里怎么没人说话?”
温挽晴:“你气糊涂了吧,他们都被你禁言了还怎么说话?”
我:“……”
我:“哦。”
我:“那正好,把群解散。”
温挽晴:“不要。”
我:“不解散我现在就举报你,传播色情淫|秽。”
温挽晴:“你还是人吗?”
我:“你还是人吗?这里面有好多都是我的熟人。”
我返回微信首页截了个图发给她,“你自己看。”
温挽晴:“我把这几个人踢了行不行。”
我:“不行,解散。”
我:“快点。”
温挽晴最终还是在我的逼迫下不情不愿地把群解散了。
下午第一节课快开始了,我走到教室门口。
班上原本闹哄哄的,我一只脚刚踏进去,里面瞬间变得安静如鸡。
“……”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在我把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又都默契地收回视线,十分做作地捂着脖子东张西望起来。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地熬到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
下课铃响,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立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要不是同学两年半,彼此都太过熟悉,我明天真想戴上口罩、墨镜和帽子来上学,把整张脸都遮住。
不让他们看我的同时,我也很不想看到他们。
我勉强装出来的镇定只维持到我知晓那篇大尺度创作之前,原本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现在配上那些露骨的文字,我简直有种刚从春宫戏片场下戏的错觉。
而这场戏的围观群众就是我这群’可爱’的同学们。
他们看我的眼神…是是是,他们是不会厌恶和鄙夷我,但他们会……他们会艳羡我。
仿佛我真的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是一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贵公子,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开着各种豪车,在各种地方,用各种姿势’驯服’顾怀悯这朵倔强小白花。
这也太社死了。
让我死吧。
靠。
教室突然一阵躁动,不少人站了起来,勾着脖子望向窗户外面的走廊。
下一秒,那些目光又都转回来齐齐聚焦在我身上。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当然了,是精神的头颅,不是身体的。
在别人看来我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很拽,很若无其事。
陶灼然跑过来勾着我的肩膀,捂着嘴在我耳边自以为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
我伪装出来的镇定在听到他那句话之后顷刻瓦解。
脸上热意攀升,像被人兜头倒下来一盆沙子,无数细小的颗粒从皮肤上扫过,酥酥地发着麻。
我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因为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任何情绪。
陶灼然不是特意叮嘱大家别问东问西吗,敢情这个大家里面不包过他自己是吧。
他怎么还贴脸开大啊。
操。
他说的是:“别装死,你老公来了。”
好想给陶灼然喂点哑药。
我下意识捂着耳朵看向外面的走廊。
顾怀悯正穿过一格一格的窗户向后门走来。
他微微歪着头,时不时往教室里面看一眼,抿着唇,一脸认真的样子,像在搜寻什么。
班上那几个比较活泼的女生突然激动地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是他吗是是他吗是吗是吗?”
“是是是,你看照片,这肯定是!”
“哇靠他长得好高清啊!”
“他本人比那个糊糊的照片还有氛围,难怪把——”
“咳!咳!”
她们的座位跟我之间隔了足足有四五排,刻意压过的嗓子就跟没压一样,在场的所有人——好吧有点夸张了,应该是大部分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脸热得快要冒烟了。
连帽卫衣,我真的很需要连帽卫衣,不能遮住脸,把眼睛遮住让我当个鸵鸟也行。
可惜现在天气太热了,穿不了这个。
我果然还是应该戴口罩吧,明天就戴,至少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别人看不出来我脸红没红。
只要他们看不出来,我就可以继续硬着头皮强装镇定。
已经放学了,艺术班全部都是走读生,但这群人现在为了看热闹,竟然一个都没离开。
所有人都在假装收东西。
眼睛时不时就往我和顾怀悯身上瞟一下。
顾怀悯很快就看到我了,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几秒钟吧,可能这几秒钟被我放大了,我感觉有十几分钟那么久,见我还没好,他干脆直接走了进来。
虽然现在放学了,但是班上的同学都在,相当于没放。
他已经快走到我身边了。
靠。
他进来干嘛啊。
他这样我还怎么跟别人说是我强迫的他。
他一会儿该不会当着这些人的面喊我哥哥吧,这要是传出去,温挽晴明天就又有新的创作素材了。
她一定不会放弃的,这个可怕的女人。
她在《晨昏颠倒》里面让顾怀悯叫我什么来着。
好像是......主人。
我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课本啪唧一声落在地上,顾怀悯的手比我先碰到那本书。
我们蹲在地上短暂对视了一眼,他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熟稔地递给我。
我脑子一乱,嘴里像乱码了一样突然蹦出来一句,“你来干什么?”
顾怀悯愣了愣,脸上的表情有点无措,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还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总不能在这里跟顾怀悯解释,我今天中午看到了一篇关于我和他的大尺度创作。
而且我们班上也有人在看。
我摁住顾怀悯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然后一只手挎着书包,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推着他大步往外走。
先前那几个女生又开始了。
“嘤,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对老婆这么凶啊?”
“是啊,老婆这么漂亮,他怎么舍得的。”
“这样怎么能追到老婆啊,真替他着急。”
“你们搞错了,那是他老公。”
“啊?”
“啊?”
“啊?”
好几个人同时啊了一声。
“真的,他亲口说的,我有截图。”
“哇靠他竟然是0,照片里面他那么凶!”
“他这样以后追到人会不会把人家骑哭啊?”
“……”
顾怀悯一步三回头地往后看,走路慢吞吞,耳朵都快要竖到天上去了。
“哥哥,她们在说什么?”顾怀悯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好奇,好奇到把我刚刚那点儿冷淡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什么老公老婆,什么骑哭?”
“没什么。”到了外面,我立刻把他松开了,改为并排往前走。
“……”
没走两步身边就空了。
顾怀悯并没有跟上来,我回头一看,入眼的先是他身后那几个扒在门框上的圆圆的脑袋。
“……”
我忍住内心的无语,转头去看顾怀悯。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了我一会儿,不知道得出了什么结论,总之,下一秒,他突然转了个身背对着我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
要追上去吗?
我犹豫了两秒,顾怀悯已经走远了。
算了,回头在微信上慢慢跟他解释吧。
现在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
我叹了口气,正打算转身离开。
顾怀悯突然又回头了。
他见我站在原地没动,看样子似乎还打算要走,眼眶立马就红了。
看着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我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心慌,也不是赶紧去哄他,而是——
算了,我说不出口。
我闭了闭眼,试图把’顾怀悯张着腿被我压在保时捷黑色的真皮座椅上肆无忌惮地侵犯’这病毒一样的画面从我的脑子里赶跑。
未遂。
不仅未遂反而更清晰了,还自动补全了很多细节。
毕竟我是真的见过顾怀悯张开腿的样子。
他的后腰上,接近臀部的位置,左右各长了一颗红色小痣,是对称的,动情的时候颜色会变得更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