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飘荡了几日,江沛源有些腻味了脚下的风光,如今都提不起劲去欣赏。
总归不是连绵群山就是夹着零星城镇,没什么稀奇,不过在灵舟上坐着,偶尔还能遇到其他修士御剑飞过,互不干扰。
但是总有人免不了多言两句。
李焚风扒在船沿,啧啧两声:“方才过去的那个定然是九霄阁的弟子,哼,天底下只有他们干杀人越货的勾当,还生怕谁认不出似的穿一身黑。”
刚刚的确有个黑衣酷哥经过,其潇洒俊逸的御剑身姿看得江沛源颇为艳羡,听见李焚风颇为不屑的点评,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在修真界,剑修们是出了名的贫穷。他们不像丹修符修可以通过出售修炼所得回血,为了一把神兵利器要与其他修者争得你死我活不说,平日里本命剑的保养费用就不便宜。
没有宗门的托举,剑修很难混出名堂,听起来名头响亮,实则处处艰难,所以在大众的眼光里,那些持剑佬都是一群自命清高又本质穷酸的货色。
其实剑修、刀修、枪修、音修等皆以武器入道,并无本质差别,只是剑修不知为何总容易开出“目下无尘”“桀骜不驯”“孤高自我”“顽固不化”等词条,因此在年轻修者中风评不高。
而没有势力归属的剑修们穷到揭不开锅时,就会去九霄阁接一单,以维持生计。不得不承认,剑修们别的不提,单打独斗的能力是一等一的强,只不过正经宗门弟子不屑于做杀人越货等不入流的勾当,更不愿卷入旁人的因果之中。
李焚风对剑修一道好一番高谈阔论,说着说着,语气中带上几分幽怨:“这些货色仗着手里有块铁疙瘩,行事作风竟也要跟那无情之物相靠,什么‘人剑合一’,呸,现如今又有几个剑修能飞升?”
总感觉有私仇的样子。江沛源不敢插嘴,因为他也是想习剑的,只不过一周目还没来得及正式拜师学个一招半式,就转投邪修了。
那时各色功法不缺,几柄“金色传说”都随手赠给了小年消遣,小年来者不拒,到后期基本算得上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于是江沛源差使他来就更加心安理得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对自己曾经的作为暗暗心虚。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了合欢宗大弟子的一番锐评,顿时乱作一团:
【我们剑修…不穷……不穷……】
【还真别说,武器都是有耐久度的,每次修复都要倾家荡产。】
【就算是凡品的剑也不便宜,到后期才能通过打副本获得高品质些的武器。】
【但是剑修帅啊!】
【我们强度党和外观党是这样的。】
【这游戏还不能氪金,只能硬肝。】
【孩子们别着急,你李哥只是吃不到剑修所以在酸罢了。】
【有道理,细说怎么“吃”。】
……
周净之刚结束一轮修炼,听了一耳朵,不赞同地皱起粗黑的眉:“背后议论长短,非君子所为。”
“我又不是什么君子,”李焚风先是挑了下眉,紧接着又勾起唇角,“那我当面来议论议论你的‘长短’如何?”
这是可以说的吗?
平昭正捧着江沛源递来的干粮小口小口啃食,她听不大懂两位仙长的对话,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江沛源示意小姑娘躲远些别听某个合欢宗弟子的污言秽语,转头一看,小年冷脸看着李焚风将周净之调戏得面红耳赤,正若有所思。
“你也是,堵住耳朵。”
虽然小年上周目被安排着干了不少血腥的任务,但在江沛源的认知里,他还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少年,只不过是误入歧途。
合欢宗弟子男女不忌、行事风流,小孩子看了会学坏。如今一切从头开始,小年正应当离邪魔外道远一些,划清界限才是。
年余闻言乖乖地抬手捂住耳朵。用灵力封住耳道就能完全屏蔽他人言语,但他能读唇语,这么做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想展现自己的听话驯服罢了。
模样俊秀的少年面无表情地做出略显孩子气的捂耳动作,倒是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真乖。”江沛源欣赏了几秒,只恨不能双击太阳穴将眼前的画面截图,退而求其次摸摸他的脑袋,而后继续吃瓜。
作为一名钢铁直男,江沛源对李焚风的做派接受良好。
这一行人里,唯一的异性是个半大的姑娘,李焚风为了维持合欢宗弟子放荡不羁的人设,只要不想被天雷劈成焦炭,那就只能对独身且看起来脾气最好的周净之下手。
有瓜为什么不吃?江沛源是个深受互联网文化和宅腐文化熏陶的死宅,什么男女、女男、女女、男男的CP都见识过。
性取向很重要?
说来说去,有人喜欢你么?
围观够了诡计多端的合欢宗弟子调戏正道修士,他这才出声解围:“周兄,我们突破在即,在灵舟上渡劫怕是不太方便。”
按照一般修士的做法,临近筑基先得寻一处隐蔽的风水宝地,底蕴强些的便布置阵法、准备筑基丹、充足的灵石供给灵力,以确保万无一失。
渡劫不易,常有根基不稳靠嗑丹药强行提升境界的修士被雷劫劈出草包的本质,不死也是重伤。
“渡劫是头等大事,不可轻慢。”周净之果然肃容,很快就近找了个偏僻的山头。
确信几十里范围内杳无人烟,他这才开始帮忙布置法阵:“师尊不愿弟子在渡劫时借助外力,我深以为然,江兄可先行突破,若是到了极限,则启用这个小型的防御阵法。”
“能抗得了天雷么?”
眼见周净之掏出不少灵符布置,江沛源又是感动又是艳羡。符修和丹修一样,人均富得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