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尘心想,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我的脸了。
由己推人,他的注意力分散到张冶的脸上,望着他脸颊上的小酒窝出神,“……你好爱笑。”
“不爱笑,难道要哭么?”张冶拔开瓶塞,取出些药膏,用手细致地涂抹在沈轻尘的左脸上,闻言做了个欲哭不哭的表情,轻柔地说道,“我要是哭了,哥哥哄我么?”
他的手指比沈轻尘皮肤的温度要高,像火舌烤热了空气,再扑到他面上。沈轻尘觉得这触感有些奇怪,正思索间,便一时没有听清他的话语。
见他没有回应,想来就是否认了。张冶慢慢地盯着他的眼睛,说:“哥哥,这就是我不哭的原因呀。”
药上得差不多了,沈轻尘拨开他的手,拆台道:“你之前哭过了。”
又补一句,“爱哭鬼。”
“哥哥,”张冶笑道,“你好讨厌。”
“说点实话,就惹你讨厌了。”沈轻尘无动于衷地说,“耳根子太软。”
“耳根子软不软,”张冶凑近他几分,说道,“哥哥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话就说话,”沈轻尘将鬓发拢到耳后,轻轻地推了他一把,警告道,“别老动手动脚的。”
“不动手,好说。”张冶果然听话地把手背到身后,探着脑袋询问他,“不动脚,可还怎么走路?哥哥背我么?”
“我背你,”沈轻尘不用看就知道他在装相,“下辈子吧。”
“太好了。”张冶忽然顿住,见沈轻尘朝他望过来,才偏头冲他弯眸一笑,“还有下辈子呢。”
“……”
真是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穿过丛深的密林、狭隘的山路,来到一片开阔的地界。地面均是由青石板铺就,纤尘不染,几乎能看出来人的倒影。中间有一个直径三尺左右的圆台,地势比周围稍高出一些,要踩过五层台阶才能到达。
圆台四周围绕着一层乳白的虚光,有金色的纂文若隐若现地浮出。乍一望去,绝非凡物。
“那是法阵,可以直接将我们传送到炼体的入口。”张冶看他露出大长见识的目光,忍俊不禁道,“想去?”
“也不是那么想去。”沈轻尘脸上的指痕如春水般消融了,肌肤恢复了光滑如玉的形态,看来张冶给他用的药膏也是价值不菲,凡药很难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此地有传送阵,为何不在刚才那座山上也安上一座?让我们从那山翻到这山的目的是……”
张冶道:“给自己找点苦吃。”
沈轻尘说:“我吃的苦,已经够多了。”
“那我祝哥哥过上只吃……”张冶眉眼弯弯地说,“不吃苦的日子。”
沈轻尘没听清,问:“只吃什么?”
张冶对付道:“什么都好。”
“张冶,”沈轻尘遥望远处起伏的群山,一座座犹如不可逾越的庞然大物,其间蜿蜒的曲线仿若巨龙的脊梁。站在山下,只能仰望,便觉余生须臾,渺小如斯……四宗三门是否也是如此?叫人一眼望而生畏,不敢攀越,“你是为什么来修仙呢?”
张冶的动机很简单,“我来投奔我表兄。”
“表兄……”沈轻尘问道,“他是沧山的弟子么?”
“对。”张冶点了点头,说,“他姓许,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沈轻尘莞尔一笑,“你还是个关系户。”
张冶真挚的大眼睛闪出些疑惑,“你不是?”
“我不是。”沈轻尘想起下落不明的裴贺,说,“我跟任何人都没关系。再说,人家估计也丝毫没把我当回事。自作多情,总归不好。你看我,难道很像关系户么?”
“像呀。”像是感知到他情绪不好,张冶贴近了些,看着他的眼睛说,“哥哥跟我有关系,我跟表兄有关系——难道还不算吗?”
沈轻尘被他逗笑了,说道:“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哥哥想是什么关系,”张冶说,“就能是什么关系。”
沈轻尘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便故意道:“没关系。”
“别呀!”张冶急了,一脸委屈地说,“至少给我留一层兄弟关系呀。”
“那就依你之言。”沈轻尘说,“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地做我的弟弟。”
张冶心道:我还不够老实?看来是他还有一个更老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