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愿……”萧祈欲言又止,似乎不打算就此作罢。
轻微的颤动传到姜愿的身上,她感觉到他在挪动,却摸不清他的意图。
“萧祈你不要乱动啊!”
窸窣的颤动未停,她怕他扯到伤口,会再次流血,连忙小声叮嘱。
萧祈很听话,他果然安静下来,再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可是没过多久,姜愿突然莫名心虚起来。
“你不要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弄坏伤口,流起血来吓人的要命……”她解释道。
有些话她没能说出口。
比如,她很心疼他,恨不得他的伤口能立刻马上就愈合!
萧祈仍旧没有回答。
本以为他已经睡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他委屈巴巴的声音:“姜愿,我只是想抱抱你……”
姜愿的心瞬间被什么击中。
她没有说话,温柔地绕开伤口,如蝉翼般轻轻抱在了他身上。
“在戏楼时,你问的那个问题,现在还想听我的回答么?”萧祈的声音算不得冷静了,他极尽温柔,好像在求她,求她不要拒绝。
从戏楼出现那些人开始,无论是带她逃走,还是躲藏暗巷、与人厮杀,他始终方寸不乱。
他不能乱,他把她好好地带回家。
他不会乱,他有信心把她好好带回家。
可所有的掌控,都在看到她流泪的那一瞬间失控了。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突然害怕,有些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两人从此就被命运再次分开。
成为他永远没有机会再弥补的遗憾。
“嗯……”姜愿再他怀里点了点头。
“嗯……”萧祈沉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快消失。
除夕的前一夜,月色本就所剩无几,房间里暗的连枕边人的脸都看不清。
姜愿有些忐忑地等着,等他一句喜欢,或者不喜欢,又或者他心中另有他人。
可提着的心,悬了半天,也没等到他说出个答案。
于是,她有些情急地问道:“萧祈你倒是说啊?大半夜的莫要这样吊着人了!”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萧祈也有些着急,又有些委屈地回道。
姜愿把刚才的对话又细细回想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嗯”……
“哼!喜欢两个字就这么难说出口么?”
她假装生气,也不抱他了,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就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字,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就算真的喜欢,又能有多喜欢?
“不是……咝……”萧祈这次真的扯到了伤口。
姜愿听见他痛苦的声音,当下翻身而起,掀起被子,又帮他查看伤口来。
“我没事”,萧祈隐忍道。
姜愿不放心,还是下床点燃了蜡烛。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伤口,确定没有再出血后,才放松下来。
“你不要再乱动了,若是再不听话,干脆我直接给它一拳,让它继续流血算了!省的让人提心吊胆的担心……”姜愿凶巴巴地举起拳头比划着,毫无威慑力。
她起身去熄灭蜡烛,却被萧祈攥住了手,又拉回床边。
“姜愿,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萧祈看着她,一遍又一遍认真地说着,直到姜愿的眼神渐渐软成月色,他才停下。
姜愿瘪瘪嘴,似又要哭的样子,几息后,还是憋了回去。
“萧祈,你给我好好的活着,失去你,我会很伤心的,非常非常伤心那种……”她说道。
*
除夕。
早膳后,萧祈便说要去书房处理事情。
姜愿还想让他再休息休息,毕竟伤口不浅,才过一夜,就算已经结痂,恐怕也很容易再撕裂。
但萧祈坚持说自己已经没事了,只要姜愿不揍他,他的伤口就绝不会再次扯开。
姜愿见拦不住他,只好让他答应,办完事早早回来与她一起辞旧迎新,这才放他离开。
萧祈到书房时,林北和柳长老两个人已经一脸愁容地在书房里等着了。
柳长老正抱着胳膊靠在书案前,看林北在他面前不停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唉声叹气。
见萧祈进来,两人立刻将目光锁在了他的身上。
“盟主,是属下办事不力!请盟主降罪!”
萧祈刚一坐在案前,还未说话,林北就跪在了他的面前。
“林北你站起来,现在不是我们之间论罪罚的时候。他们就在身边,变故随时可能发生。我长话短说,你们把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住……”
萧祈提起笔,展开一张白纸,缓缓谋划,娓娓道来。
林北和柳长老神色凝重地听着他的安排,时不时问两句不确定的地方。
他说的慢,画的更慢。
昨晚敷上丁酉的金创药后,今儿早上,他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不过愈合处仍有些薄弱。
他努力避免拉扯到伤口,倒不是因为怕痛,而是因为他须要尽快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