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在院墙之上渐渐沉陷。
寂静的宅院里,地面干净,东西摆放规整,与平日无异。
没有一丝挣扎过的痕迹,看来不是找萧祈的那些人做的。
姜愿的心稍稍放下,可脑海中连不成线的猜想,便蜂拥而至。
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悚然发现身边能抓住的,似乎只有萧祈了……
一番犹豫之后,她还是攥住了他的手。
“姜愿,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萧祈感受到了她的靠近,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头,弯下腰双眸与她平齐,柔声哄道:“我们先进去看看,好不好?”
姜愿点点头,跟随他抬脚朝萧母的房门走去。
嘎吱~
细小的开门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祈燃上蜡烛后,昏暗的屋子才亮了起来。
姜愿仔细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然与她上次来问萧祈生辰时,几乎一模一样。
很快,俩人同时注意到桌上似乎有封信。
姜愿看向萧祈,萧祈也正看向她。
“看样子,父亲和母亲也给我们留了信……”萧祈拉着她的手,更用力了。
姜愿想不通,为何他们有时间留信,却不能留一人在此等他们?
又或者,派人去扎纸铺寻他们,左右来回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
她松开萧祈,朝那封信走去。
“祈儿,事发突然,来不及寻你们二人归家。此刻与你写信时,婉儿和丁酉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我与你母亲需出门一趟,归期未定,勿念保重。另外,你既已成婚,当与她贫富与共,生死相依,亦可自立门户。”
姜愿将信打开,一字字念完,再次看向萧祈。
她总觉得,萧家人突然全部消失,萧祈一定知道些什么。
“姜愿,我不会让你贫穷,更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的……”萧祈嘴角微微抽动道。
最后一句定是柳老头儿擅自加上的!等他回暗月,把他的酒坛子全都藏起来才解气!
“呃……”姜愿险些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半天才又想起问道:“萧祈,你不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么?”。
“是有些奇怪,父亲和母亲从未一起出过远门,也没说到底去了哪里……”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父亲、母亲还有吴婉和丁酉这么匆忙地离开?而且,还带上了家里的所有人……”
“我看看……”萧祈摇摇头,接过姜愿手中的信。他朝书架走去,没过多久,便翻出了一打书信。
“这信,确实是父亲的笔迹……”他把旧书信打开,摆在了桌上。
姜愿正比对着信件上的字迹,突然,萧祈将信垂下,紧张地看向姜愿!
“走!我们去丁酉那!”他迅速拉起姜愿朝门外走。
姜愿以为他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连忙问道:“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
“丁酉若是就这么走了,你的病怎么办?!”他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他这一问,姜愿脑子里不成线的猜想,顿时全都退后。
是了!丁酉要是就这么走了,她的病又怎么办?
姜愿顿时清醒,追了上去。
不多时,俩人走进了丁酉住的院子。
院中晾晒药材的竹簸箩还整齐地在摆在架子上,铡了一半的草药,半数落在竹簸箩里,半截纹丝不乱地放在铡刀把手旁。
好像院子的主人并未离开,就只是出门吃饭去了一般。
萧祈一步未停,推门而入,手中的火折子却在进门前就已经打开。
直到看见床上整整齐齐摆放的十几包药材后,他才放缓步伐,松了口气。
“万幸,他给你留了药……”萧祈走到床前,翻查起那些药来。
姜愿的靠坐在了榻上,刚才来时心急,又走得快,这会儿倒有些不舒服了。
“他留了五天的药和三张药方……”萧祈转身看向姜愿,发现她倚靠在榻上,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姜愿摇头,朝他无力笑道:“没事,走的急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你先坐在那里等着我,我把东西收好。”他蹲在床前,仔细把药方收好。
又出门找了一个包袱,蹲在床边,把床上的药材,一包一包小心摆放进了包袱。
姜愿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忙碌,一言不发。
萧家假……
萧家这一场与她无关、又把她卷入其中的戏,究竟是演到哪里了?
她本不想介入,唯一所求不过是个真相。
可现在突然发生这种事。
是结局的落荒而逃,草草落幕?
还是前戏刚刚结束,下一幕就要上演了?
他们和京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联……
萧家是假的……那萧祈呢?
她嫁给了萧祈,两人之间的一纸婚约可是真的。
他会怎么做?
她又该怎么办?
“萧……”她开口问道。
“姜愿,是京中出事了!”
姜愿的话还没说出口,萧祈就拎着包袱沉重地朝她走来。
“京中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说?”
“吴婉和丁酉突然回京,他们不告而别,必是被京中的急信所召回。”
京中出事,姜愿知道。
以吴婉和丁酉都与京中的关系,他们被召回京,合情合理。
“还有……父亲和母亲……”萧祈说到一半,突然低下头,不敢看她。
“父亲和母亲怎么了?”姜愿看着他,默默等着他亲口说出那个呼之欲出的真相。
“姜愿,对不起,从前我对你有隐瞒……父亲和母亲,并非我的生父和生母……”
这是姜愿猜测中的一个,她没有说话。
且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想说的,全部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