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次,他能坦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她便可以继续留下他身边……
“据我所知,年前,圣上就已经因病不能上朝。宫中几个皇子也开始暗中较劲,皇位之争,你死我活……吴婉的父亲是朝中大将,这种时候,几乎不可能继续保持中立,最终免不了要择主而事。选对了,就能活下去。选错了,生死难料……”
“父亲、母亲和吴家关系密切,其中纠葛一时间无法全部清楚。吴家有事,他们不可能独善其身。今日之所以带着所有人离开,想必就是不想把我们两个牵连进去……”
他的一番解释,毫无漏洞。
京中出事,与季垣离开前所说一致。
他是萧父、萧母养子,既与季垣所说的萧家假一致,又完全符合她的猜测。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姜愿问道。
他看着她,渐渐红了眼眶。
“姜愿,和我一起离开梨花镇好不好?”
姜愿想起那些来梨花镇寻他的亡命之徒,继续留在梨花镇,对他来说确实危险。
可十几年来,她从没离开过梨花镇。
更是在嫁人后,才第一次离开爹娘身边。
这样毫无准备地,突然让她离开这里,她一阵莫名地惶恐。
若是他一个人离开呢?她回她的扎纸铺?
落日就要燃尽,他脸上的光渐渐暗淡,执着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现在……就走么?”姜愿问道。
“不,等我们吃完晚饭,等你喝完药,我们再出发……”萧祈眼角一弯,抿起嘴唇。
他肩上挎着药包,拉着姜愿朝小厨房走去。
“萧祈,你会做饭么?我真的不会做饭啊!”姜愿想起自己上次做的狗都嫌弃的面……
“不用你做饭,姜愿,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你都会做么?蒸鱼,烧肉……”
“额……不一定……”
“切,那你还问!”
“不会的,我可以学。”
姜愿没想到萧祈厨艺竟然这么好!
她坐在小木凳上,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洗菜切菜、点火烧饭,直到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需要我帮忙么?”见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有些忙不过来,她大声问道。
“你乖乖坐在那里等着就好!”萧祈脸上不知何时抹上了一道炭黑。
没过多久,他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姜愿,今晚将就一下,就在这院子里吃饭吧,方便给你熬药。”
姜愿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好吃的直点头称赞道:“萧祈,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好像和他一起离开,也不是全无好处!
萧祈笑了,一弯牙齿,与天上明月同色。
夜晚的小厨房,闪烁着这座空荡荡大宅子里唯一的亮光。
小饭桌旁足足的炭火,把两个人的脸映得赤诚无比。
姜愿突然停下手中的筷子,如临大敌般看向萧祈问道:“萧祈,你有银两么?”
“有,你要多少?你要银两做什么?”萧祈心中快速盘算着,暗月的藏宝阁里的那些宝贝。
“萧祈,我们要出远门,要离开梨花镇,衣食住行当然要有银两啊!不过,我也不知道要多少才够。”
“哦,那足够”,他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嫁给你这么久,我都还不知道你有多少家当诶……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谋生的……”姜愿嘟囔道。
只剩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好像突然轻松许多。
那些虽不必遵守,但那些难免压在她背上的规矩,和难相处的关系,突然间消失了。
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之间,十分纯粹干净。
她可以有话直说,他对她也是有求必应
“嗯……家产很多……谋生能力很强……夫人若是有心帮我打理,倒是我的福气了”,萧祈盘算起来,等他顺利带姜愿回到暗月后,就把藏宝阁交给她打理好了。
“算了算了,萧祈,我只要有银两花就好,那些劳心费力的事儿,还是交给你来管吧”,姜愿连忙摆了摆手。
萧祈噗嗤笑了。
“那要不,我找个姨娘来管?”
“你敢!”姜愿举起拳头恐吓道。
“只叫她劳心劳力,我不去她房中?”
“萧祈,我回扎纸铺了,再也不见。”姜愿起身转头要走。
萧祈却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我亲自劳心劳力,夜夜也只有你……”他哄道。
姜愿挣开他,又回到小桌边继续吃饭。
看着姜愿松弛的状态,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他在这“萧家”都不快乐,何况是她?
“姜愿,这辈子都不会缺了你吃穿用的……我很会赚钱。”
萧祈还是谦虚了。
就暗月接下的那些悬赏……
岂止是会赚钱!
姜愿刚喝了一口汤,还未咽下,她端着碗,鼓溜着小脸点头。
“多吃一些,一会儿咱们就收拾东西出发”,萧祈道:“我来驾车,先回扎纸铺,同父亲母亲道别。等天亮后,我们再去找车夫。你在马车上歇息,路上若是感觉不舒服,你就喊我停下。”
京中派来杀他的人,恐怕已经在半路了。
多留一个时辰,危险就又增加几分。
好在今日她信他,还愿意跟他一起离开。
“萧祈,我们去哪儿呀?”
姜愿感激他的细心,其实她也正挂念着,想在离开前回扎纸铺一趟。
“南下,去棠坞,现已逢春,那里花开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