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游白天还在暗自欢喜语动诀进展喜人,晚上突然眼睛都红了。
她坐在榻上,感受气海翻腾汹涌,霎时间眼睛一黑。
烟云游两手交叠,打坐姿势维持不稳,软倒在房间榻上。
烟云游意识尚存,心下骇然,全身弥散无力感,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她努力想睁眼睛就是睁不开,只感觉嗓子眼的肌肉蠕动克制不住,然后呕出一口鲜血。
浑浑噩噩在榻上不知趴伏了多久,直到胸中的郁郁之气消散不见,无力感也消失,烟云游睁开眼,恢复到眼明清心,神智回笼。
烟破川还没回来。
她呆怔了一会儿,起身去镜子前看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随军大夫的药好,才七八日,伤口已经脱痂了,只有白粉一条痕迹,一点儿中过毒的迹象都没有。
烟云游用手指擦干净嘴角的血,凝目观察了血液颜色。
那么,现在的情况不是中毒,她转而疑心自己是不是练错了语动诀。
宜城整肃中,蒙拜帝军营里见过她脸的人太多,晚上巡逻的多是军营众人,烟云游若此刻冒着夜色出客栈就医,只怕更危险。
烟云游不知道今日烟破川在哪里,急急想问问他现在的情况是为何。
只不过不管多晚,总归丈夫一定会回客栈一趟的。
烟云游动动身体,觉得此时感觉尚可,便收拾好血污,也不练功了,只躺下睡着等烟破川。
快到第二日清晨,烟破川从半掩的窗口飞身进来,身上沾湿夜露,青色的长袍色沉如墨。
他先走到床边看看睡着的烟云游,妻子如往日一般缩在床里侧。
烟破川几步离去,以冷水清洗好自己,再回到床外侧躺下。
因怕冷醒妻子,所以不敢靠她太近。
清晨,烟云游翻身摸到枕边人,见他已经睡着,于是仔细摸了摸自己经脉,感觉暂无异常,想着等他睡好再说。
思定,烟云游小心翼翼抱着烟破川一只手臂又睡过去。
烟破川醒来后,伸手抬起烟云游下巴,查看妻子脖颈伤势恢复得如何,手指腹摸到她脖子跳动的脉搏,觉得十分缓慢。
他心里一颤——妻子的脉搏跳动也太弱了。
然后手指不由自主换贴在烟云游的手腕脉搏处,腕间的脉象复又正常。
烟破川略叹一口气,放下心来。
他抱着烟云游继续躺着温存片刻后,才欲起身,烟云游蓦地坐起强行运功。
原来烟云游睡梦间突然感觉胸膛有什么要把她撑破似的,她瞬间转醒,将四肢伸展绷直想把那诡异的力量泄出去,只可惜丝毫没用,这才运功压制。
烟破川脸色一变,扶住烟云游肩膀问:“是怎么了?”
烟云游脸色憋气,肩背四肢兀自颤动不已,无法回话。
烟破川抬起手掌,想渡以内力平息她的颤动痛苦,手掌刚接触到烟云游肩头,妻子一僵,呕出一口鲜血。
烟破川离烟云游极近,血泅透在她胸前,有温热的星星点点溅到烟破川手臂上。
烟破川转瞬抬起那只刚刚给妻子传输内力的手,有点哆嗦。
他去摸烟云游脖子上的脉动,一改先前缓而弱之相,现在跳动强烈。
“这是......这是中蛊之相。”
烟云游听丈夫的声音,眼睫毛颤了颤,神色却忽然松懈下来:原来是中蛊,不是走火入魔。
夫妻俩对视一瞬,立刻想到是谁:蒙拜帝。
怪不得从宜城外大营出走这么顺利,怪不得她消失这么久,没有看到任何布告、官员找人。
烟云游先前以为自己对蒙拜帝无足轻重,走了就走了。
现在看来,控制云行的筹码,他断不会轻易放走!
“卿卿,你等我回来。”昨日蒙拜帝不在城主府,但现在早,一定能在城主府堵到他,“我去拿解药。”
烟云游吐血后会有一段时间清明舒畅,这会儿她已经能神思如常了。
她闻言只摇摇头,起身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我一个人去,你在暗处接应我。
蒙拜帝要的是她这个筹码。
而丈夫烟破川,是她背后的王牌,不能一次性把底掉完。
烟破川还要说什么,烟云游又在纸上写道:“他只想以我控制云行,暂时无事,你在附近保护我。”
烟破川看完纸上的字。
烟云游立刻双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晃动,这是无言的撒娇祈求姿态。
况且烟云游这么安排有道理,烟破川只好点点头。
店家给各房间送热水,烟云游看着丈夫仔细给自己洗去身上沾染的血污,漱口,将自己的头发束成蒙拜百姓妇人常见的一根辫子盘在脑后的样式,插玉簪,然后吃饭。
琐事件件,事无巨细,行云流水。
只是烟破川脸色笼罩郁郁冷色。
烟云游扯扯他的嘴角,然后对他展颜一笑。
烟破川见妻子如此,知她识破自己情绪,伸出大手摩挲烟云游的脸,温言道:“你不会有事的,我给仲莳也传信了。我是在想,萧悲回消失了……首领消失了……他们在密谋什么。”
烟云游摇摇头,笔尖游走,四个大字落在纸上:徐徐图之。
烟破川眉眼沾染淡淡笑意,点了烟云游脸颊一下:“卿卿越发像当年的我。”
烟云游拍拍自己的胸脯,做豪迈状。
继而夫妻俩一对视,笑着抱成一团。
临出客栈,烟破川不放心,最后叫了吴不工陪烟云游进城主府。
宜城城主府。
蒙拜帝今日还未出门去官署,禁军侍卫来报,无忌县主求见。
烟云游、吴不工两人被带到正厅。
等了许久,一群人簇拥着蒙拜帝和达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