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礼,和达在上首似笑非笑说道:“无忌,我还以为你走了。”
吴不工等不到和达叫他们起身,索性站直,正想去扶烟云游,才发现她已经悄没声撤了礼。
吴不工笑看她一眼,不客气地对上首道:“对我嫂嫂下蛊毒,还装什么?”
蒙拜帝端着一杯茶欲饮,听到吴不工言语,也不喝了,放回桌上。
然后瞥一眼旁边立桩的几个宜城官员。
宜城新任知府张大人立刻会意,对蒙拜帝一拜,冲吴不工道:“无忌县主若有伤痛,皇恩自会照拂,只是这里暂充作陛下行宫,江湖草莽不能久留于此。”
吴不工一愣,不知道蒙拜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不知烟云游情形如何,见她这会儿全须全尾站着,便轻声跟烟云游拿主意:“不如速速回无忌镇,让诸先生给你看看。”
知府张大人虽是文官,耳力却甚好。
听到这话,他对吴不工说,“李掌门伤重,陛下体恤,已命太医院带李掌门回京城养病,诸神医救人心切,跟着去了。”他说完伸出右手往大厅外一指,“请。”
请吴不工走。
张大人趾高气扬:“此刻是请,再耽搁可就不成了。”
烟云游没等到张大人说完话,呕出一口血。
吴不工吓得一愣,烟破川突然从高处现身。
和达等的便是此刻,见烟破川终于现身,蓝眸发亮,振声道:“送无忌县主下去治疗。”
烟破川紧跟烟云游,一掌拍出,簇拥在烟云游身旁的一群仆从、官员瞬间应掌东倒西歪散开。
他长臂一伸正要揽人回来,只觉一股劲力袭来,逼得他身形不稳。
烟破川弯腰闪过,同时身法鬼魅地往烟云游那边深入数步。
那股掌风擦过他的身体,打在大厅左侧墙壁上,一整面墙轰然倒塌。
烟破川不与理会,只想越过一群新涌上来烟云游的武将,带走妻子。
一股冷淡的声音响起:“只管妻子,兄弟就不要了吗?”
烟破川回头一看,吴不工此刻立在左侧墙边。
而说话的、出掌的,均为同一人。
蒙拜帝!
此刻对方沉笑着举起左手掌:“烟破川,你来了。”
“勿妄动,想清楚你这位明眸皓齿的小兄弟受得住我的一掌吗?”
蒙拜帝话说到此处,烟破川淡淡的表情裂出缝隙,如冰凌冷刺。
刚刚那一掌,他好生熟悉,是罡气,却邪性,和去年李自远身后打出的那一掌,何其相似!
和达说完话,不给烟破川反应的时机,左手掌挥出直向吴不工。
眼见吴不工要如那墙一样坍塌成粉末,一道女声如鬼似魅贴在和达耳边呢喃:“逆!”
蒙拜帝出掌至一半的手掌,更改方向,从和达自己身后打出。
来势汹汹,瞬间把围着烟云游的武将仆从击飞,死的死,晕的晕。
烟云游这一势语动诀既借了和达自己的力,又透支了自己的内力。
她当即瘫软在地,无法自行避让,同样中了和达这一掌。
烟云游情况不佳,只比外围挡住她的那些人稍微好一些,还没完全晕过去。
烟破川抓住这个时机推开吴不工,让他先走。
回过头与烟云游对视,妻子勉力笑对他,无声说道:“先走!”
和达顿了顿,不可置信自己出到一半的掌竟然会转向,随即盯着地上的烟云游,明白了原因。
他咬牙切齿地笑道:“无忌,你这人,还真有点意思。”
话音一落,城主府大门响起动静。
东风大将军领着一列列军队涌入城主府,吴不工被逼退回来。
兵甲动作迅速,团团包围烟破川、吴不工两人。
烟云游看着和达异色的眸子,颤抖着站起来,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轻声对蒙拜帝说道:“你出手,便如我出手。”
和达仍盯着烟云游不曾移开眼,闻言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一身血污,笑如妖女。
于是他便也如烟云游一般笑道:“不。我立志做好皇帝,无忌,我该怎么做一个好皇帝呢?”
烟云游平回答:“为我解蛊。”
和达摇摇头。
他指着立在大厅门口穿着重甲的东风,“你的价值,是基于云行的。”
“一统蒙拜?嗯,是可载入史册的丰功伟绩。”
“但,如你所见,寡人的东风大将军亦所向披靡,你?乃至你兄长,或可有可无。”
烟云游也摇头。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烟破川:“那你今天一定要杀死我们。”
然后禁言,盘腿坐下,打坐运功。
和达看到烟云游,眸子里闪现出一种说不清的神采,待烟云游闭目后,才有些恋恋不舍地转脸看烟破川。
烟破川见和达看过来,淡淡地说:“若为我妻解蛊,我们不与朝廷为敌。”
和达叹道,
“一统蒙拜,不易;杀你,也不易。”
“可我不喜欢你的口气。”
“东风,还等什么?”
说罢,东风即刻对烟破川出手。
和达脚步一转,落在烟云游身前,亲自伸手拉起她,似挟似抱,挑衅地看着被包围的烟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