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生:“我不喜交友,而且御诡司中并不会有小孩子,我是个例外。”
谢昭愿:“那你长大后想留在御诡司中吗,我是说万一你天赋异禀,当个司长或者院长什么的想必也是绰绰有余吧?”
黄玉生:“我师父还年少力壮,几位师兄师姐也正年轻,按照御诡司的规矩,前人死后人继,所以就算我日后当真能力出众,怕也是轮不到我。”
看来是想留在御诡司里啊,别的职业都没考虑过呢。
谢昭愿:“你应该很憎恶诡吧?”
黄玉生:“御诡司的规矩,见诡必斩之。”
谢昭愿:“那万一你以后有了很好的朋友,但你的朋友却亲手将伥诡放出,你会怎么办?”
谢昭愿的这句话有试探的成分在其中,毕竟眼前这个人在未来可是顶着天下的骂名去包庇了她,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和后人的评判,她更想知道当事人的想法。
谢家少家主得不到的答案,瑶华公主可以。
这一个问题问出后,黄玉生并没有像前几个问题一样很快就给出答案,反而是看向了车窗外。
良久,他这才重新对上了谢昭愿的眼睛。
“我认为这个假设不成立。”
“为什么不成立?”
“如果我真有这么一个朋友,那么在他拥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就会杀了他。”
“公主殿下从小生活在宫中,怕是不清楚外面的疾苦,御诡司代代皆以斩杀伥鬼为最终目标,每日都有无数的御诡师守在第一线,他们与诡对抗,最后再凄惨的死去。”
“运气好的话,我们能找到他的尸首,将他运回家好生安葬,运气不好的话,便是连尸骨都被诡一口吞噬了。”
“没有尸首,就证明不了这个人是死亡还是失踪,他的家人只能日日生活在一种近乎于臆想的生活之中,直至精神崩溃,疯癫而死。”
“如果伥诡出世,那么我们无数人做出的努力都将化作云烟,不仅是为了我的父母,也是为了那些无辜惨死的人,我别无选择,只能动手。”
“就算那个人比我强,比我更有地位,更有权势,我也会动手。”
看着谢昭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眼神却丝毫没有转变,黄玉生立马别过头自嘲道:“罢了,你也只是个孩子,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呢,公主就当我是在自言自语吧。”
谢昭愿闻言一头黑线,你不也是个孩子吗?
但她面上还是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点了点头。
此刻皇宫内,江妍正和明德帝并不知道谢昭愿出逃的事情,只是在国师殿外焦急等待着。
他们每年都会让国师为两个孩子批上一卦,前两年都是正常的卦象,再不济也还没差到哪儿去,可直到刚才对方的一句“大凶”彻底让他们吓破了胆。
他们只有这两个孩子,无论谁出事都无疑是在他们的心口上插了把刀子。
国师需要重新卜卦,进殿之后直到现在也一直未出,他们便只能在原地急的来回转圈。
就算贵为帝王与贵妃,也有能让他们无能为力的事情。
而他们之所以他们这么相信卦象,也是有原因的。
国师殿历代为帝王效忠,卦象从未出错,尤其是现任国师王砚之,更是国师殿历任国师以来最强的一位,据说真实实力已经达到了通天解地的地步。
未来过去和现在,于他而言不过是指缝中划过的虚无。
国师殿内漆黑一片,层层的黑色幕布之中,一个若影若现的身影站在了那里。
宽大的袍子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而长袍之下,一缕银色的发丝偶然露出,但又很快被他别在了耳后。
他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长桌,桌上盖了一层丝绒制成的桌布,而桌布的上面,则摆了许多铜钱蜡烛圆盘等用具。
王砚之摆弄着星盘,眼神波澜不惊,只是嘴中时不时会蹦出一些呢喃自语。
“不对,指针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蜡烛已经燃尽了,龟壳也毫无变化。”
想了想后,王砚之又将一副印着不同人物的牌面铺开后整齐的摊在桌上,要是谢昭愿在这里的话就能认出,这绝对是一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塔罗牌。
“如果是这个的话,应该可以。”
“当啷”一声,一枚铜钱从他的手中滑落,与此同时,牌面也开始自己转动了起来。
王砚之的灵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风的声音,空气流通的声音,脚踏在地面上的声音,都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
灵力包裹了他和整个房间,现在的王砚之处在一个绝对真空的环境内,没有人能干扰他,而他也能从奇怪的卦象之中,得到他最想要的,最准确的答案。
人的语言是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东西,唯有星空与未来让他看到的,才是一切事物的真谛。
“倒吊,星空连接,再抽三副牌看看。”
直至所有的牌面都露出之后,王砚之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在他准备更进一步之时,却异象突生。
桌面开始剧烈的摇晃,蜡烛的火苗吞噬了一切,强烈的狂风席卷在他的周围,就连本来牌面上的人物也像突然有了灵魂般,眼珠转动,视线开始逐一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