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叔公真是势利,啥人有本事,他都往前凑。”
“可说呢,我看程工都不想搭理他。”
“看见没,那老小子还倚老卖老。”
“看见了,程工走快,他还大喘气,着实不要脸。”
“这回他又想干啥?”
“谁知道呐,无利不起早,”几位村里的老人坐在树荫下,扇着蒲扇,聊着刚才从他们面前经过的八叔公和程工。
“叔公、奶奶们,看见我太爷了没,”严婉萍故意悄摸靠近,然后突然出声,几位老人冷不丁听见声儿,吓得手中的蒲扇都没拿稳,“婉萍!你这丫头,走路咋不出声?”
严婉萍看他们确实吓一跳,痛快之余也有点心虚,毕竟他们年纪这么大了,但是谁让他们又说太爷的坏话!“对不住对不住,下回我肯定大声!”
“婉萍呐,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得改改,看看人婉如,就比你大几个月,她多稳当。”
“是啊,要我说,女娃娃念书不容易,当初你也应该读到高中,看婉如,读了高中都能去供销社上班了。”
“说的是,你太爷就是拎不清,该上进的时候不上进,不该上进的时候瞎起劲。”
“叔公!”严婉萍打断,她运了运气,“天气太热,我怕太爷中暑,我先去找他了,叔公、奶奶们也别坐太久,早点回家去休息,省的中暑了。”
严婉萍说完,不等几位老人回她,直接就走,几位老人互相看了看,“毛毛躁躁。”
“一点不像梅果。”“我看像她太爷。”“我看也是,就模样像点梅果。”
严婉萍走向前,背后的声音嘀嘀咕咕,内心的火苗噌的一下高出好几层,不过她忍了,脚步不停,加速离开,再不加速严婉萍怕自己回头会气坏后面那几位叔公、奶奶们!
太烦人了,还说太爷倚老卖老,但凡他们年轻点,她就破口大骂!
八叔公背着手慢悠慢悠往回溜达,“哟,你吃炸药啦?脸色难看的哟。”
“太爷,大中午的您别老往外跑,”严婉萍暂时把那些话抛在脑后,上前扶着八叔公,八叔公摆摆手,乐呵呵道:“没事没事,我好着呐。”
年初刚过完年,天气换季,倒春寒,八叔公就中招了,好不容易熬了半个多月,因着咳嗽老不好,被在家里的小辈们‘关了’很久。
这一入夏,咳嗽好了,八叔公有事没事就出门溜达,按他的话说,他还有几年好活,再不走,真得就走不了了。
“太爷,咱走另一边,那边太热。”
八叔公抬眼看了看那边,乐呵呵道:“行,走这边。”
“婉萍,跟你徐奶奶学得咋样了?”
“师傅说我可以出师了。”
“能出师了?”八叔公赞赏的看向婉萍,“不错,技术学了,千万别丢,今后肯定用得上。”
“晓得了。”
“最近几天咋没看见阿旭来家里找明鑫玩,他跟明鑫俩人吵架了?”
“.....不晓得。”
“还是跟你吵架了?”
“太爷?”严婉萍惊讶的看向八叔公,八叔公笑道:“老人家觉浅,眼也不瞎。”
“还没想明白?”
“太爷,您就别管这个了。”
“咋,嫌太爷了,小时候你可是啥都跟太爷说。”
那还不是您手上有吃的,严婉萍心里的乱散去,“太爷,我......我从没想过他,他跟明鑫玩得好,我也一直把他当弟弟看。”
背在背后的蒲扇偶尔扇啊扇,八叔公瞧了眼婉萍,“不急,你还小,前两天我听你娘说,婉如家想多留她一年,等明年她再相看,现在不像我以前咯,现在国家提倡那什么,晚、稀、少。”
“晚婚、晚育、少生、优生,按国家政策,你最迟23岁结婚刚刚好。”
“23岁啊——”严婉萍的小心思冒出来。
“诶,你可别真的23岁结,”八叔公拿着蒲扇轻打了婉萍一下,“我说的是国家政策,咱还要考虑村里的‘政策’。”
严婉萍不乐意道:“这话可是您自己先说的。”
“那不是安慰你的话嘛,谁家23岁才相看,到时候好小伙早就结了,留下的都是歪瓜裂枣,就算你想23岁结,也得先定下来,听见没?”
严婉萍敷衍着应声,八叔公一路不停的劝说,深怕她真得听进去。
“晓得啦,说了这么久,您渴了没,”严婉萍扶着太爷回堂屋,厨房里忙活的陈梅果拿着水杯出来,“阿爷,不是说好在门口转悠两圈嘛,您转哪去了?出门也不带上水壶,这么热的天,待久了小心中暑。”
“我就是在附近转悠两圈,这不就回来了,”八叔公悄摸拍了下婉萍的手,陈梅果眼尖看见,瞅了眼阿爷晒红的脸,想了想,算了,阿爷能转悠也是好事,今儿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