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郑云芩伸手拿过生辰信息,说了句等一等,起身往屋里方向走去,起身前,她朝严韶珏眨了眨眼睛,严韶珏点点头,等她起身时,严韶珏伸手扶起程叔坐下,碗里的热气还在,“程叔,要不,喝点水。”
程炑捷伸出双手捧住,他的心脏仿佛要从嘴里跳出,他的身体不受他任何控制,程炑捷的眼神直直看向厨房门口。
回到屋里的郑云芩,关上门,拉上帘子,桌上的烛火点起,生辰日期放在面前,郑云芩定定看了看烛火,缓缓闭上眼睛,就在地震缓解的那一刻,她心中的功德箱忽然有了声音。
是敲响金钵的声音,余音绕耳。
不仅功德数增加,好像脚下的八卦阵都活了起来。
程叔来求时,她特意重新看了他的眼睛,按理,一个人命数发生变化,郑云芩是看不到他的命数变化的。
除非他心中想法坚定不变。
当郑云芩看进他的眼里,果然,程叔的执念依旧在,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看到了更多关联,甚至她听到了真实的声音!
沈嘉予,于二十年前,随父辈家人半夜三更紧急撤离,他们信奉的是三民主义。
1957年底,对岸得到外国的支持,企图反攻。
1958年战役打响,直到现今。
时间点点滴滴过去,屋里的门打开,程炑捷听见声音,瞬间站起,郑云芩走到厨房门口,看向异常紧张的程炑捷,点了点。
三人再次坐下,程炑捷的目光带着忐忑,郑云芩看向他直言道:“她还活着。”
程炑捷听到她还活着,愣愣地看着郑云芩,好半响他舒了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您还想问什么?”
原本紧张的程炑捷回归了冷静,他问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她结婚了么......过得好不好?”
郑云芩将晕开的生辰信息还给他,“她还没有结婚,过得很好。”
“那她在哪儿?”
程炑捷的目光从忐忑到炙热,郑云芩顿了顿道:“你们的缘分微乎其微。”
“你要等老么?”
影像中的上一世,程叔死后,八零年代,两岸开放交流,沈嘉予的申请赫然其中,她回归的第一件事——去找程炑捷。
她知道程炑捷的所有信息,找到程炑捷对她来说很容易,但是,沈嘉予找到的是一座永久长眠的地方。
那一天,沈嘉予站在他长眠的地方,守了一天一夜。
九零年代,海峡两岸默默达成九二共识,两岸交流中,常常能看见沈嘉予的身影。
到老,她也是一个人。
“她......不在国内?”
“她在国内。”
程炑捷看着凉透的热水,她在国内为何缘分微乎其微,“她在哪儿?”
郑云芩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她活着,但此生或许你们没有缘分相见,你会等她到老吗?”
“......我会,”程炑捷笑了,他的身上一直挎着破旧的军绿色的包,那是他读书时候的包,他从包里取出一张图纸摊开,“我们曾说过,一起建设祖国。”
“只是建设?”
程炑捷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低下头避开郑云芩的视线,声音的音量默默降低,“如果有机会......”
“如果没有机会呢?”
程炑捷身形微僵,灶台里的火苗严韶珏用火钳子熄灭,中午饭的午饭一一摆上桌,程炑捷坐在那,像似被定住,直到饭快凉了,郑云芩道:“还没想好?”
程炑捷抬头看向她,仔仔细细的折好图纸,“没有机会,就没有机会,我一个人也挺好。”
或许上一世,程炑捷如果没有牺牲,应该也会等沈嘉予等到老吧。
郑云芩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他们的将来。
听到了他们之间等了一辈子的情感。
郑云芩的眉眼弯了弯,等了半辈子才见面,即使可惜了岁月,却也算成全了一生,她没有说沈嘉予准确在哪,饭快凉了,三人无声吃着。
程炑捷吃了整整两碗地瓜饭,谢过郑云芩后,抓紧军绿色的包,问了问严韶珏沿海怎么走,今明两天建设工地没有开工,他可以坐在沿海看一整天,直到天黑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