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也知道,近一年我都在将医域,根本不知道江湖上发生的事。不过入宫那夜……我的确遇到了一个身披斗篷的人,若不是东枝救了我,恐怕我都活不到今日。”
这话引起了安沛离的注意,他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江湖上不少名门派都多少与五宫有染,可传言有一个脱离五宫和各门派之外的组织,名为……九司祭。”
九司祭——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好地方。
“会不会……就是他们干的?”
安沛离看看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自己还前途未卜,就担心起别人了?”
离文肆咬了咬嘴唇,没有回话。
“记住,你现在的名字,叫文厌,”他转身离去,“我会命人暗中跟随,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是……大人。”
本以为抓住细作就能获得自由身,谁知道就被这么困在他手里了……还多了个素未谋面的夫君?
文肆一肚子气,拿起画像的卷轴往地下狠狠一摔。卷轴慢慢滚到桌角下,刚好是娄隐那面朝上。他的下半张脸被一端盖住,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
她走过去不情愿地捡起来,仔细端详着这张脸。
“诶?”
文肆把画像拿近了些,居然看见上面有一些奇怪的线——这线的形状,是不是在哪见过?她拿出自己在木宫画的逃跑路线,仔细比对,居然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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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了……”难道安沛离是故意的?他知道这画布上有逃跑路线,所以故意递给自己?可她已经不在木宫了,给了她又有何用……
这时东枝走进来,见文肆拿着画像发呆:“这就是你那夫君?长得倒是俊俏。不过跟安大人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
文肆撇撇嘴。
东枝仔细一想:“让你去替代一个金宫的老熟人,未免也太冒险了……”
文肆摇摇头:“看命吧,死不了就行。”
东枝一愣:“你这叫什么话!也太悲观了些。放心,我觉得安大人一定会确保你的安全。”
文肆心想,既然她二人已经逃出来,那让东枝看见这逃跑路线也没什么影响,于是将画布举到她面前:“你看看这画布上,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东枝拿近了一看,好像并未看出什么来:“这上面的纹路好生奇怪,怎么有点眼熟呢……”
“是不是像……”
“肖氏布行?”
文肆张了张口:“什么?”
“这是肖氏布行专有的纹理,我去过好几次,不会错的。他家的料子跟做工算得上江湖中顶好的,你不知道?”
唯一的突破口也只能是这肖氏布行了,文肆只身上了马车,一路上闲着无趣,便撩开车帘往外望。
安沛离曾说会派人跟着自己,可一路上除了她自己和马夫,就再也没看到任何一个人影。该不会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去肖氏布行了,所以早早派人守在那里……
约莫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中城门。她好奇探出头去瞧,见城门的守卫手里提着剑,其中一名魁梧之人不紧不慢走上来,眉目严肃。
马夫亮出了木宫的玉牌,片刻后十几米高的城门大开,石门与沙地磨出的声音像是一阵低吟。
“姑娘,到了。”
她从马车上蹦下来,却没见什么肖氏布行:“老夫,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文肆再回头,马车已经离开了。
她半信半疑进了眼前这个巷口。两旁有不少铺子,卖米酒的,卖簪子的,还有面馆……地上一块块的石头往前铺着路。客官与老板交谈着,倒是热闹。
奇怪的是,有些老板见了文肆,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是她的错觉吗?她为何觉得那些目光中带着怜悯……
木宫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开了?
走到巷子的最深处,文肆才看见一间铺子,看着比其他商铺大了不少,不过宽敞明亮,朴实干净,隐约能闻到一股香气——像是木头的香气。
按常理说,这般大的店铺理应有个门倌迎客才是,怎么看着这般冷清?
文肆走进去,见铺子里还是有几名客人,这样一看倒也有些温馨。
其中一名客人见了她,露出惊讶的表情:“文姑娘?”
文肆看着那阿嬷一愣:“您认识我?”
“哦哟,文姑娘的画像都传遍了,怎么会认不出呢?你怎么还想着回来啊?”
一旁的似乎是她的女儿:“娘,少跟这人打交道吧,怪晦气的……”
阿嬷一边教训着女儿的礼数,一边给文肆赔不是,念念叨叨就走了。
这原先的“文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一路走来的场景看得她一头雾水。
“姑娘,你都给我的客人吓跑了,”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传过来,“不得多买些布料补偿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