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之垚拽住她:“开什么玩笑!”
“娄隐找不到我,不会一直花时间在这里,我总有机会出去。”
他紧接着回答:“你自身都难保,还担心你的侍从?娄隐要是找不到你,第一时间就会拷问她,你根本没机会。”
文肆的手都止不住发抖:“那我随你去找解药,总不能死在这里吧!”
事已至此,再瞒下去怕不是连命也没了,她索性把画像拿出来直接质问:“这布料,是不是你们布坊的?”
肖之垚毫无波澜:“你终于还是藏不住身份。”
“你真的和安沛离是一伙的?你莫不是木宫的细作……”
肖之垚撇撇嘴:“哪有那么多细作?你未免想得太复杂了。”
这样看来,娄隐的势力当真强大——虽然肖之垚和安沛离是一伙的,可安沛离却无法直接从他手里拿回毒樟木,因为那些樟木通通混进了衣物里。而那天文肆看到的布坊里的衣服或许都是安全的,否则哪还有生意?
所以真正有毒的定是藏在娄隐手里。
肖之垚作为娄隐的棋子,不大可能有权利得知藏货地点。她在想,娄隐该不会是为了提防他那天出卖了自己,才故意给他下了毒吧?
文肆接着追问:“那你怎么知道屋子里有暗门?”
他看了眼文肆手里的画像:“因为画布。”
文肆长吁一口气:“早就说这画布上的纹路不对劲,原来是这个地方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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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头略微一动,莫名起了兴趣:“你看出来了?”
她顺着方才走过的路线将画布倒转,正正好好是此处的地图:“看出来了,就是看错了。”先前文肆还以为是木宫的逃跑路线,没想到竟如此巧合。
她又看了眼肖之垚:“安沛离用你布坊的料子传信,还说你不是木宫的人?”
“世上开布坊的人多了去了,还都得是木宫的人?”
文肆假笑道:“还有闲心反驳,我看你中毒也不深。”
“那是因为我中毒多年,早已学会克制毒发。”
“是因为能克制毒发,还是因为有安沛离给你解药?”她见肖之垚没有说话,又接着问:“你背叛娄隐是因为中毒,而安沛离身为木宫军统领自然有解药,所以你才选择跟他合作,是吧?”
肖之垚瞧着她:“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得亏娄隐把你踢出家门,否则留你在身边早晚是个祸害。”
她冷笑道:“就当你夸我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文肆感到有些不对劲:“你到底要去哪儿?不是要去找解药吗?”
“去找娄隐□□樟木的库房。”他淡淡回答。
文肆感到奇怪:“你在他手底下那么久,早不去晚不去,偏偏等到现在才去?”
他微微一笑:“因为安沛离告诉我,只有你能做到。之前我还不信,不过现在我信了。毕竟我布坊如此复杂的绣工都能被你看出个名堂,可见你的确不简单。”
她心里说不出的苦。好不容易暂时摆脱了安沛离,又来一个肖之垚,想重获自由身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说句难听的,这里的暗道跟木宫比简直差远了。木宫好歹用木头铺路,这里简直就是原生态的土路。
她见肖之垚若有所思,像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果不其然,他突然冒出来一句:“反正你有地图,你带路吧。”
“凭什么?”
“我想看看能让安沛离手下留情的人,究竟有多大能耐。”
“我怎知你是不是要害我?”
“你身后可是有安大人撑腰,我可不敢害你。”
她无奈,只得走在前面。眼看着就要到出口,文肆却突然感到胃部一阵绞痛,随之而来的便是浑身发热。
她不由得放慢了步伐,逐渐弓着身体走。
“这就走不动了?”
肖之垚在她背后调侃,见文肆倒向一旁的石墙,这才感到不对:“毒性发作了……看来娄隐世真的要置你于死地。”
她下意识躲开他的搀扶:“快到了。”
肖之垚愣了一下,又匆匆跟上去。
暗道尽头竟是肖氏布坊的一家分铺。
两人刚进了铺子,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文肆强忍着不适跟在肖之垚后面:“你可真会挑地方……娄隐找不到你也只能来布坊找你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肖之垚一面注意着外部情势,一面拉着她的胳膊从后门绕出去:“你都能想到,我自然也想得到。暗道的路径比陆地上短得多,他们就算骑马也不会先我们一步。”
他回头看看她:“放心,一个时辰未到,你死不了。”
文肆翻个白眼:“你这意思是,时辰到了我就得死?你难道一点儿多余的解药都没有?”
肖之垚耸耸肩:“你既然选择在安沛离手底下做事,就早该想到有这一天了。”
她紧紧闭着眼——那就看命吧。
“那无画……不会死在娄隐手里吧……”文肆喃喃自语,背脊发寒。
“放心,娄隐活不了多久了,”肖之垚熟门熟路进了一间房,拿出一个装着衣服的木箱子,“把你的外衫也放进来。”
文肆只是照做:“你要做什么?就凭这单枪匹马如何斗得过?”
他扬起一个笑:“谁说我是单枪匹马?”
后门缓缓打开,一匹匹战马映入眼帘。安沛离正携人整装待发,不同的是,这次并未身穿战甲,而是一身灰色素衣,长发披在背后,只是简单揪起一个松垮的发髻,他身后的侍卫也是一身百姓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