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随后挂断,钟霁又喝了一口水,才放下手机,却觉得手指一颤,很快心跳再次提速,连呼吸都变得些微困难。
此刻周围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家里的老挂钟指针划过的咔哒咔哒声,一下下重重击打在他的神经末梢上。钟霁站起身来,胸膛却仍然被一股强力挤压,微薄的氧气被毫不留情地碾压,令他视线昏花。
在意识即将被掐灭之前,他猛力一抓,抓住了壁柜上的玻璃瓶。
等到一声清响打破沉寂,玻璃碎渣四溅,钟霁才拽回将失的最后一丝意识,喘了几口气。
这阵心悸结束,钟霁冲进了洗浴间,如果不是短时间额间冒出的细密汗珠,刚刚的一切都像是幻觉。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除了发端微有濡湿,领口微皱以外,看不出来任何异常,旋开水流洗了一把脸,呼吸节奏和心跳才缓和下来。
伸手抚了下眉心,钟霁重新回到客厅,手机上没有跳出什么消息,周围除却挂钟声响,只余下了他自己的呼吸声。
在寂静的张驰之下,一层无法忽略的阴冷悄然爬上了他的背梢。
钟霁猛一转头,身后却什么都看不见。
“呼……”
他再次深呼吸了一口,心脏也再度加速。
然而这一次加快的心跳并不是因为缺氧,而是由于一股逐渐临近的潮冷,身体本能地做出了警惕反应,感官也随之变得敏锐。
这种逐渐靠近又令人十分不适的寒意并不陌生——
不久之前,他正是因为碰上了这样的感觉,然后遇见了……
“呜哇哇……”
“哇……”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钟霁的目光回转,但那只是对面楼小孩的哭声,随后只是母亲在安抚哭狠了的婴孩,那原本笼罩而来的湿冷忽然消散。
钟霁长舒了一口气,但很快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啪嗒——
哒哒哒——
安静的环境下忽然传来的声音像是某种东西忽然碎裂,又像是什么不明之物拖着步子朝他靠近。
这一次,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反应,钟霁一侧身,立即避开了一抹张扬的猩红。
“猩红”移动的速度十分快,乍一看只像是一团浓度极高的雾气,但逐渐从模糊的雾气中浮现轮廓,生长出了四肢和头颅。
在钟霁跟前的可以说是一个人,因为他还有人类的躯干,五官犹在,一双眼睛还残存着惊惧,但逐渐被一丝诡异的红色所吞噬,但又不能说是一个人,因为他是靠着背脊盘曲出的触手跃入窗内的,手上逐渐生长出粗红的触手,飞快地旋转、卷曲,然后朝钟霁袭来!
咚!
这一下,触手并没有碰到钟霁,而是砸中了客厅的装饰柜,很快调移方向,将电视机也裂成了两半。
随着密密麻麻的触手生长而出,原本整洁的室内也变得一片狼藉,而更糟糕的是,触手蔓延出的分支死死堵住了门,钟霁没办法开门出去。
触手织就了密密麻麻的网,不多时就将他的家换了一副模样,这些虬结的触手也不再正面攻击,就这么不断生长,似乎是丛生的荆棘,迟早也会将他困死在原处。
冷静下来,平稳呼吸……
钟霁的目光左右打量,最终望向了家里的窗户。
窗户外本来也有护栏,不过被忽然爬上来的“怪物”毁了大半,已经摇摇欲坠。
偏在此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钟霁,你在家吗?怎么打了两通都没人接……”江川似乎是朝着一个方向跑,有些气喘吁吁,“你们这个小区也不太安宁,等等,这个点不会就是……”
钟霁又深呼吸了两下,用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冷静至可怕的声音对着手机道:“我又碰上了乌贼。”
“比之前的都要危险。”
撕拉……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