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在山谷间撞出回声,陆离不敢有半分停歇,后背那道冰冷的视线如附骨之疽,逼得他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心跳声都盖过了风声。
他胡乱地拨开挡路的灌木丛,带刺的枝条在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痕,火辣辣的痛感却丝毫不能驱散心底的寒意。
就在在他拐过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时,脚下突然一空。预想中的坚实土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失重感带来的天旋地转。
他惊呼一声,身体顺着陡峭的斜坡翻滚而下,粗糙的岩石磨破了他的膝盖和手掌,枯树枝狠狠戳在他的肋骨上,让他瞬间喘不过气。
最终,他重重摔在斜坡底部的一片泥泞中,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鼻尖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他艰难地抬起头,借着透过雾气的微弱月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是一片布满沼泽的洼地,黑色的淤泥在地面上缓慢蠕动,偶尔冒泡的地方会翻出半截动物的骸骨,几只幽绿的萤火虫在骸骨上方盘旋,更添诡异。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的右腿已经陷进了淤泥里,冰冷黏腻的触感顺着裤腿蔓延上来,并且还在不断下陷。他慌忙用手去抓旁边的草根,可刚一用力,草根就被连根拔起,他反而因为反作用力又往下沉了几分。
“该死!”陆离咬着牙咒骂,冷汗混合着泥水淌在脸上。他能感觉到淤泥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他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下陷的恐惧。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坡上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黑影。
那个神秘男子正站在斜坡顶端,依旧是那副颀长的身影,立起的衣领遮住大半张脸。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陷在沼泽中的林默,那道视线里依旧只有漠然,仿佛在观察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等待着他最终的结局。
淤泥已经漫到了陆离的大腿,他能感觉到腿部的血液流通变得缓慢,冰冷的寒意几乎要冻僵他的四肢。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否则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和那些动物骸骨一样,永远留在这片恐怖的沼泽里。
淤泥已漫至腰腹,冰冷的触感顺着毛孔钻进骨髓,陆离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每一次抬手都伴随着身体的下沉。斜坡顶端的黑影始终静立不动,那道漠然的视线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最后的勇气一点点淹没。他绝望地闭上眼,几乎要放弃抵抗。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陆离猛地睁眼,看见那个神秘男子正沿着陡峭的斜坡缓步走下来。他的动作轻盈而稳健,仿佛脚下湿滑的岩石根本不存在,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丛生的杂草,留下一道利落的残影。
男子在沼泽边缘停下,距离陆离不过三米远。看不清表情,只是微微俯身,从腰间解下一条腰带。那要腰带在男子手中瞬间变成一条长长的纯黑长链子,陆离愣住了,一时忘了挣扎,任由淤泥继续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