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健默把奥迪RS6车停在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时,刻意看了眼后视镜。后视镜里映出巷口昏黄的路灯,没别的车跟着,他才推开车门,将外套的领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快步钻进巷子。
这条巷子是老城区出了名的“破落户聚集地”,墙皮剥落,垃圾桶散发着馊味,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可走到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青石板门却藏着玄机——他按下门边一块松动的砖,门“咔嗒”一声开了,门后不是预想中的破旧院落,而是铺着进口大理石的玄关,水晶吊灯的光顺着门缝漏出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赵健默换鞋时,把警靴踢到鞋柜最里面,换上一双丝绒拖鞋,动作间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熟练。客厅里摆着那张他从黑市上拍来的金丝楠木桌,桌面光可鉴人,连一点划痕都没有。他往紫檀木椅上一坐,端起桌上温着的普洱,喝了一口,才算是松了口气——只有在这儿,他才不用装那个“冲锋在前、正直可靠”的林队徒弟,不用在重案组开会时假装认真记笔记,不用在行动前跟同事拍着胸脯说“放心,这次肯定能成”。
玄关处传来敲门声,节奏是他和墨渊约定好的“三短两长”。赵健默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些:“进。”
门被推开,谢淡拎着个黑色的铝合金箱子走进来,他穿着件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却不敢多看客厅里的摆设——上次他多瞄了两眼墙上的字画,就被赵健默冷着脸训了句“不该看的别瞎看”。
“赵哥,我来了。”谢淡把箱子放在金丝楠木桌上,小心翼翼地推到赵健默面前,“这是老大让我送来的‘孝敬’,您点点?”
赵健默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谢淡那张堆笑的脸——他最烦这些混□□的,表面上一口一个“赵哥”,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骂他。但他也清楚,没这些人送钱,他买不来这金丝楠木桌,也填不满海外那个账户。
“不用点了,你老大还懂点道上的规矩。”赵健默拿起桌上的点钞机,插上电,“不过流程得走,免得回头说我讹你。”他打开箱子,一沓沓崭新的现金露出来,红色的钞票在水晶灯下泛着刺眼的光。他抓起几沓,塞进点钞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数着他心里的贪念。
谢淡站在旁边,手在裤兜里攥着,脸上的笑有些僵硬:“赵哥说的是,规矩不能破。老大还让我跟您说,多亏了您上次给的消息,兄弟们才避开了警方的围堵,不然这会儿都得蹲号子。”
赵健默“嗯”了一声,眼神里没什么波澜。点钞机停了,屏幕上显示着数字。他满意地点点头,把现金分成两堆,一堆塞进桌下的保险柜,另一堆放进旁边的黑色背包——这堆是他留着日常用的,不能存银行,只能偷偷花。“你回去替我给你老大问声好,就说我知道他惦记着下批货的事,有消息了我会联系他。”
谢淡连忙点头:“一定一定,赵哥您放心。”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赵哥,老大让我给您带个东西。”他从兜里掏出个老人机,递给赵健默,“老大说,最近警方查得严,您常用的手机不安全,用这个联系,没人能查到。”
赵健默接过老人机,按了按按键,屏幕很小,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他冷笑一声:“你老大倒是想得周到。”他按下通话键,拨了墨渊的号码——这个号码他记在心里,从没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