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瘤啊！”

“医生，不化疗的话，还能活多久？”

“十二个月到十八月啊。”

“那化疗的费用大概要多少？”

“不保底啊。”

叶战意拿着诊断资料走出医院。

夕阳下，有种不真实感。

怎么就......

上个无聊的周末，她点开一本几千万字的爽文，越看越上头。

除了上课偷眯一会儿，其他时间都抱着不放。

六天五夜，没睡过整觉。

闭上眼，全是后续情节和心头痒痒的将它看完。

今早熬完夜，不知是早餐还是自己作的，上吐下泻，头又疼，只好来了医院。

没猝死，倒查出个脑瘤。

医生说，化疗也就活五年，不化，最多一年半。

想到家里条件，叶战意抿唇，把诊断书塞进书包。

上了地铁，点开手机继续追文。

反正只有一年多，这书她必须看完。

要是像书里那样，有个霸总红着眼说“命给你”就好了。

她才二十岁。

没活够。

......

到家时，满屋飘香饭菜味。

“意意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叶乐福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身。

“嗯。”叶战意应了一声，书包沉甸甸地坠在肩上。

诊断书像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背。

“快去洗手，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炒大肠。”叶乐福温柔的语气，从电饭煲装了一盆的米饭，压实。

饭桌上，妈妈絮叨着琐事，菜价又涨了，楼上龙奶奶家小猫丢了，她今天发奖金了...

叶战意低头扒饭，食不知味。

那句“妈，我病了，脑瘤，医生说……”在喉咙里翻滚，几乎要冲出来。

她抬眼，看见妈妈眼角的......

没细纹。

四五十岁的的脸庞，嫩得跟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

岁月在她脸上找不出任何痕迹。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这是她妈。

客厅灯笼罩下，还能见到脸上细细白透的绒毛。

又见平日在花店打工，晚上有空去学校附近摆摊卖小蛋糕的辛劳的手......

纤长白皙，指甲盖上是新作的美甲，镶着大闪钻。

嗯？

好像哪里不对劲。

可她从小到大，妈妈起早贪黑，早上摆早餐，晚上夜市摆蛋糕。

夜摊上旁边的小桌是她写作业的地方。

摆的晚，她睡着了，也是妈妈抱着她在摆摊的小三轮车里睡。

初中时候，条件好了，买了辆面包车。

她作业地方换成了车里。

前两年疫情，生意不好做，等开放后。

妈妈找了份花店上班的活。

二十多年的辛苦，叶战意实打实的看在心里。

现在住的两室一厅的房子还是租来的。

“我今天做的指甲好看吗？”叶乐福放下碗筷，那双看似‘没干过活’的手指伸出。

“好看。”叶战意盯着郁郁葱葱的手指猛扒两口饭。

心里有种不切实际的猜想。

会不会她也像某部娃娃电影中的情节一样。

死掉的爹，辛劳的妈，租的房子，破碎的她......

这一切只是考验她......

她有产业要继承，实打实的富n代。

“今天中午森阿姨找我吃了顿海底捞，她加钱做的。”叶乐福脸上有了笑意。

平时她不做这些，干活不方便。

实在忍不住闺蜜在一旁说耳边风。

叶战意到最边的话，又压了下去。

长这么大，她都没带妈妈做过一次美甲。

妈妈那花钱大手大脚又月光的闺蜜隔三差五的来送‘温暖’。

想到森阿姨。

妈妈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托了森阿姨‘温暖’的福。

叶战意鼻尖一算，等她死了，妈妈也不怕没人照顾。

至于刚才她富二代的幻想，叶战意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肯能。

“妈。”叶战意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我吃好了，有点累，先回屋了。”

“吃完再去休息，是不是又熬夜看小说了，脸色这么差...”叶乐福担忧地看她，“人哪里不舒服要说啊。”

“知道了，没事。”叶战意扒光饭盆，拿上书包逃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