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女儿的尺码，确实一无所知。她只是凭感觉，觉得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风格，看到沈雨柔穿着好看，便下意识地认为沈清歌也会喜欢，甚至……连尺寸都参照了沈雨柔常穿的号。

“我……我……”林月华语塞，捧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汽，是羞愧，也是无地自容的难堪。

沈清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看，这就是她的母亲。多年的分离，早已在她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这份隔阂，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跨越，甚至可能，永远都无法真正弥合。

她不是来寻求母爱的可怜虫，她是归来复仇的执剑人。

“裙子很漂亮，谢谢。”沈清歌合上盖子，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不过尺寸确实不太合适，就不试了。时间不早，母亲也早点休息吧。”

她的话礼貌而疏离，像一个客人对主人的客套，彻底将林月华所有未出口的关怀和弥补堵了回去。

林月华看着女儿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有三四分相似、却冷硬得如同冰雕的侧脸，心脏一阵抽痛。她想起了沈清歌在宴会上那冷静犀利的反击，想起了她面对刁难时那超越年龄的沉稳，也想起了自己这二十年来对沈雨柔无微不至的呵护……强烈的对比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说点什么，想抱抱这个受了太多苦的女儿，想告诉她妈妈是爱你的……可是，看着沈清歌那双清冷得不见底的眼眸，所有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能喃喃地说：“好……好，那你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跟妈妈说……”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

沈清歌微微颔首，没有再看她，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厚重的实木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外的林月华，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无力地蹲下身，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抽动。她知道自己亏欠了这个女儿太多，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弥补，那么多年的时光，像一道天堑，横亘在她们母女之间。

门内的沈清歌，背靠着房门，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走到窗边，再次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系统面板上那两枚【记忆碎片（关键）】的图标。

亲情？她早已不再奢望。

证据，力量，复仇……这些才是她如今唯一在乎的东西。

与林月华的这次短暂接触，不过是为她心中那本就厚重的隔阂，又添上了冰冷的一笔。

母女初见，隔阂深重。

然而，平静的伪装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次日清晨，一场看似寻常的家庭早餐，一杯“意外”泼来的滚烫牛奶，将彻底撕开温情脉脉的面纱。沈雨柔的挑衅再度升级，而这一次，沈清歌将让她明白，什么叫作——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