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平静温馨。享意知道刘宣不喜欢红色,故而日常衣着多以素净为主,只在无人注意的细微处,保留着一点对红色的眷恋——譬如妆匣底层那对从未戴出的红玉耳坠,或是书房角落里那只插着枯枝的暗红色陶瓶。
这日,刘宣下朝回府,递给享意一个锦盒。
“路过珍宝斋,觉得此物与你相衬。”
享意打开,里面是一支点翠嵌红宝的步摇,做工精致,那抹红色尤其纯正夺目。
她微微一怔,抬眼看他:“夫君不是……不喜艳色吗?”
刘宣神色自然:“确实不曾偏爱。但近来总觉得,这红色衬你,更显气色。”他顿了顿,看向她妆台,“那对红玉耳坠,为何从不戴出?”
享意心头一跳,原来他连这样细微的物事都注意到了。
“我以为……”
“以为什么?”刘宣走近,拿起那支步摇为她簪上,端详片刻,“很美。”
铜镜里,那抹红色在她鬓间摇曳生辉,竟真的与她眉眼相得益彰。
此后,府中渐渐多了红色。起初是刘宣陆续送来的物件:一对赤金手镯,一套朱砂茶具,几匹进贡的绯色锦缎。后来,连他惯用的笔墨纸砚,也悄悄换成了带有朱红纹样的。
这日享意整理书房,发现他常用的那方端砚,不知何时竟配了个鸡血石的红木砚盒。她终于忍不住:“夫君近来似乎对红色改观了?”
刘宣从兵书中抬头,目光扫过她腕间的赤金镯子,唇角微扬:“不是对红色改观,是对你适合红色这件事,有了新的认知。”
享意怔在原地,忽然明白了一切。
他不是突然喜欢红色,而是在努力接纳完整的她——包括她为何不敢示人的、对明艳色彩的向往。
当晚,享意第一次穿了一件绯色常服出现在膳厅。刘宣看见时眼神一亮,却什么也没说,只默默为她布菜时,多夹了一块她爱吃的胭脂鹅脯。
烛光下,他看着她被绯色映得微红的脸颊,轻声道:
“以后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必顾忌我的喜好。”
“可是……”
“我的喜好,”他打断她,目光深邃,“就是让你自在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