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细雨敲窗,惊醒了修炼中的陆芷珩。
她睁开眼,屋内已经暗了下来,唯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绝于耳。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目光就投向了那棵海棠树——赵乾还在那里。
他依旧靠坐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素白的身影在迷蒙雨雾中显得有些不真实。雨水顺着枝叶间隙滴落,打湿了他的肩头,几缕墨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旁,让他本就虚弱的神色更添了几分易碎之感。
陆芷珩蹙眉,盯着那道身影看了片刻,终是起身下榻。
她走到门边,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把油纸伞,推门走了出去。
雨丝清凉,落在脸上带着些许寒意。她走到树下,抬头看着树上那人,语气算不上好:
“喂!”
赵乾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看向她,带着一丝询问。
“给你。”陆芷珩手腕一抬,将手中的油纸伞扔了上去,“小心别淋死了。”
她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刻意伪装出的冷漠:
“你要是死了,我可不会再遵守和你的约定。”
说完,她也不看赵乾是何反应,径直转身回屋,动作利落地关上了房门,将那道素白身影和整个湿漉漉的雨夜,一同隔绝在外。
背靠着微凉的门板,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眼不见,心不烦。
苏桃夭经脉尽碎,被送出山门,自此仙凡永隔,归于芸芸众生。苏锦被押解至后山寒潭,面壁十载,非召不得出。
自此,再无人打扰陆芷珩的清静。
她的生活变得极为规律,甚至可称得上枯燥。除了必要的宗门任务与休憩,所有的时间都被她投入到疯狂的修炼之中。
在灵枢阵的辅助下,灵气在经脉中周而复始地运转,冲刷着壁垒,积攒着力量,目标明确——筑基。
然而,这份清静里,始终伴随着一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赵乾。
他并未因苏氏兄妹的结局而放松对她的“关注”,反倒更甚。
她在室内打坐,他便隐在窗外那株繁茂的海棠树上,枝叶掩映间,偶尔能瞥见他一角素白袍袖。
她若出门,无论去往讲经堂、执事殿,还是山下坊市,他总是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沉默得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时间如水般流过,外门之中,关于他俩的流言渐渐滋生、发酵。
“瞧见没?陆师姐和赵师兄,简直是形影不离。”
“我看啊,怕是早已私定终身,结为道侣了罢?不然何以日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