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稍大,吹得花枝簌簌作响,几片花瓣擦着她的脸颊飘落。她伸手,接住一片柔软的花瓣,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目光却始终锁在远方那片混沌的黑暗里。
夜露渐重,濡湿了她的肩头,带来寒意。她只是抱膝坐着,下颌抵在膝头,固执地望着那条空寂的路。天色由浓墨转为鱼肚白,再到晨光刺破云层,霞光浸染天际,她等待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
直到集合的钟声遥遥传来她利落地纵身跃下,裙摆划开一道弧线,落地无声。回到房中,拿起那柄原主用了十多年、剑鞘已显陈旧的佩剑,前往山门。
山门前已是人声隐约。准备下山历练的弟子聚集于此,空气中浮动着压抑的兴奋与紧张。陆芷珩目光扫过人群,仍未寻见那个想见的身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带她和赵乾这队历练的金丹师兄金思澈,就站在前方。昨日收徒大典上,她曾远远一瞥,印象中是个温润如玉、唇角常含浅笑的俊雅男子,符合所有关于正道精英的想象。
昨日收徒大典上,她曾远远见过一面。此刻他静立一旁,身着清风派标准的月白道袍,却更衬得身姿挺拔,气质温文,唇角含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令人如沐春风。
陆芷珩按下心绪,上前几步,依礼轻声唤道:“金师兄。”
“陆师妹。”
金思澈回以温和一笑,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心中暗潮涌动:她还记得我吗?还能认出我吗?眼前少女明媚的容颜,竟与记忆中叶昭云初见的模样隐隐重叠,恍如隔世。
这一次,一切能否重来?
“我师兄还没到吗?”
陆芷珩问道,声音打断了金思澈的思绪。她来得不算早,周围其他小队已陆续出发,山门前人影渐稀。
“没有。”
金思澈收敛心神,略一思索便确认,自他到此,除陆芷珩外,并无他人前来报到。
他早已通过埋下的暗桩得知,眼前这女子与一名叫赵乾的男子一同拜入了云无垢门下。想必,那位迟迟未到的,便是赵乾了。
他取出一块碧色温润的玉佩,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地解释:“这是师门赐下的法器,历练途中若遇凶险,捏碎它便可激发传送阵法,立时返回宗门。”
“多谢师兄。”
陆芷珩双手接过,触手生温,确是保命的好东西。可她此刻有些神思不属,昨日在院中等了一夜,赵乾都未曾归来,莫非是沈忘书从中作梗?他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缠绕在心间,让她黛眉微蹙。
正思忖间,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素白身影自远处缓缓行来。陆芷珩心头一跳,转头望去,果然是赵乾。
“师兄!”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的惊喜连自己都未预料到。
一夜的担忧和等待积压的焦灼,在见到他安然无恙的瞬间烟消云散,一种纯粹的欣悦让她下意识地展露笑颜,快步向他跑去。
少女笑容灿烂,步履轻快,宛如一只翩跹的蝶,她像是一朵盛开的海棠花,轻柔的落在他的心上,惹得他心神震颤。
他脚步一顿,竟似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陆芷珩如此毫无保留、发自内心的欢欣模样,与平日里那种带着疏离的乖巧或是暗藏机锋的灵动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