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菲尔泰丽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未来的日子里,她们会有足够的时间 “互相了解”。
婚宴设在王宫的宴会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来自两国的美食:埃及的烤鹅和无花果蜜饼,米坦尼的烤羊肉和葡萄酒,还有努比亚的象牙果和叙利亚的椰枣,琳琅满目,像一场流动的盛宴。
雅赫摩斯坐在主位上,左边是纳菲尔泰丽,右边是泰舒卜??阿莉亚,舍丽雅则坐在新妃旁边,热情地为她布菜,低声说着什么,引得泰舒卜??阿莉亚频频点头,两人看起来竟真的像一对亲密的姐妹。
“她们倒是投缘。” 雅赫摩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目光落在舍丽雅身上。
“舍丽雅向来好客。” 纳菲尔泰丽的语气平淡,拿起一块无花果蜜饼,慢慢品尝着,“泰舒卜??阿莉亚公主初来乍到,有个人照应也好。”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没有贬低舍丽雅,也没有表现出对新妃的敌意,像一层裹着棉花的铠甲,柔软却坚固。
雅赫摩斯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有再说话,转而与身边的米坦尼使者交谈起来,话题离不开战车技术和边境贸易 —— 那才是这场联姻的核心。
纳菲尔泰丽默默地吃着东西,目光偶尔掠过舍丽雅和泰舒卜??阿莉亚。她看到舍丽雅偷偷指了指她,看到泰舒卜??阿莉亚眼中的困惑,看到她们之间那种刻意营造的亲密。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这场后宫的联盟,不过是建立在暂时利益上的沙堡,迟早会被现实的潮水冲垮。
泰舒卜??阿莉亚不是傻子,她作为米坦尼的公主,必然懂得审时度势。她或许会暂时依附舍丽雅,却绝不会真正为她所用 —— 她的根在米坦尼,她的价值在于维持两国的和平,而不是卷入埃及后宫的内斗。
宴会进行到一半,纳菲尔泰丽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了宴会厅。塞提已经在乳母的怀里睡着了,涅菲缇丝也饿了,正哼唧着要吃奶。她抱着女儿,走在回主宫的回廊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防线。
“王后,您就这么看着舍丽雅拉拢新妃?” 贝斯跟在她身后,语气里带着担忧,“万一她们真的联手……”
“联手又如何?” 纳菲尔泰丽的声音平静得像月光下的尼罗河,“后宫从来不是靠人多就能赢的地方。泰舒卜??阿莉亚是米坦尼的公主,她要的是米坦尼的利益,舍丽雅要的是她儿子的地位,这两种诉求根本不可能长久共存。”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涅菲缇丝,女儿已经在她怀里安静地吮吸着手指,蓝眼睛里映着廊柱上的彩绘,像落进了两颗小小的星星。“我们只要守好自己的阵地,照顾好塞提和菲缇丝,就足够了。”
贝斯点点头,不再说话。他知道,王后看似从容,实则早已将一切算计在心。
回到主宫,纳菲尔泰丽将孩子们交给乳母,独自坐在露台上。远处的宴会厅还传来喧闹的音乐和笑声,像另一个世界的繁华。她看着天边的月亮,想起五个月前,正是她提议用联姻换取和平,用 “逐步传授技术” 的方式稳住米坦尼。如今,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可她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这就是王室的生活,永远在算计,永远在权衡,连婚姻和友谊都成了可以交易的筹码。
“妈妈。” 塞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跌跌撞撞地走到她身边,伸出小手抱住她的腿。
纳菲尔泰丽弯腰将他抱进怀里,在他柔软的额头上亲了亲:“怎么醒了?”
“找妈妈。” 塞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襟,“新…… 阿姨?”
“她是爸爸的新妻子,以后会和我们一起住。” 纳菲尔泰丽的声音温柔而耐心,“塞提要像对待舍丽雅阿姨一样,对待她,知道吗?”
塞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很快又睡着了。
纳菲尔泰丽抱着儿子,坐在露台上,直到远处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月光洒在她身上,像一层银色的薄纱,温柔却带着一丝清冷。她知道,泰舒卜??阿莉亚的到来,只是后宫无数风波中的一朵浪花,很快就会有新的挑战等待着她。
舍丽雅的联盟或许能掀起一些涟漪,却绝不会动摇她的根基。因为她的力量,从来不是来自于谁的宠爱或谁的联盟,而是来自于塞提和涅菲缇丝,来自于她自己在一次次风浪中淬炼出的坚韧和智慧。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纳菲尔泰丽抱着塞提回到寝殿。新的一天开始了,底比斯的阳光依旧会升起,尼罗河水依旧会流淌,而她,会像往常一样,守护好自己的孩子,守护好属于她们的平静。
至于那些后宫的算计和联盟,就让它们像露台上的月光一样,随着黎明的到来,悄然消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