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这女子真假难辨的话,单凭他刚才身上中蛊的反应,他也不能放此人离开。
“你们几个去这边,剩下的跟我来!”
不远处火光浮动,乌泱泱地一大群,像是下了血本,把能出动的打手全派了出来。
谢岭内心啧了一声,但看着害怕到紧抓着自己不放的女人,挑挑眉:“怎么办?我人生地不熟的,为了不失去自由,只能靠你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阴阳怪气呢!
果然她就不该脑抽装成柔弱的样子让人怜惜,眼前这个黑心肝能是一般男人吗?她还存了一分试探的心,希望这人能有什么身份呢!温不言颇为心累地叹了口气,反抓住男人的手,“走这边!”
要不是大敌当前,她早恨不得立马分道扬镳了。索性她之前因为黑户的身份,真的将这鬼市摸得七七八八,不然今日怕是难逃厄运。
她带着人猫着腰,鬼鬼祟祟地往左手边走去。“大哥!身子能不能低点啊!咱们是在逃命!逃命啊!”
温不言一边低声下气,一边用尽全力按在男子的背上,“麻烦你、稍微、低下你高贵的头颅和后背,好吗?”
谢岭:“……”
温不言本想带人走到暗渠上游,她听人说过暗渠曲折又长,就算是水性很好的人也没有把握能游得出去,而且下游的搜捕一定是重中之重,她干脆反其道而行,带人避去上游。但身后火把离他们越来越近,能照亮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不得已,她只能就近选择。
“会游水不?”
谢岭才刚点头,就猝不及防地被人推入水中。紧随其后,温不言也跳了下来。
接连两道“扑通”声引起了岸上四处分散搜捕的注意。
“他们下水了!会泅水的赶紧过来!”
“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不知道,好、好像是中下游?”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跳啊!”
模模糊糊的声音传入两人耳朵,温不言打了个手势,带着人远离河岸,小心翼翼地往上游游去。
“我这没发现人影。”
“我这也没……”
“没有。”
接二连三的人从河里探出头来,一一报告。为首的大汉神色难看,啐了一口,指着离下游最近的人:“你,去那里探!”
那人看了看有些湍急的水流,“我吗?”
他头摇成了拨浪鼓,“老大!我上有老下有小,而且我水性也不好,这一看就是有去无回啊!我、我还不想这么快就下去见太爷啊!”
刀疤脸又扫过其他人。
“老大!我才刚和翠翠订上婚,我不想她改嫁,更不想她守寡啊!”
“我孩子才刚满月……”
刀疤脸老大一脸疲惫,这群贪生怕死的手下,要是他会泅水……算了,他也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就是老大的位置吗!大不了让给死对头几天!
他恶狠狠地看着水面:“娘的,这小妮子这么不怕死吗?”
“走走走!”他大手一招,“回去领罚!”
温不言听到这句,喜得嘴里都吐出几个泡泡,看着火光逐渐远去,她正准备浮上去,却被谢岭按下。
“再等等。”谢岭在她手心一笔一画地写下,“兵不厌诈。”
酥麻的感觉从手心传来,温不言想抽开手,却被握得太紧,她只得忽视这股异样,眼神左右乱瞟。
“什——”
温不言只觉得脑袋一痛,下意识呼出声来,却被人更快地捂住嘴,往更深处退去。她这才发现密密麻麻的大石从四面八方落入水中。
……太狗了!
这是要砸死他们啊!
老天也太偏心了吧!怎么第一块就准确无误地砸中她!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没功夫吐槽了,刚才出声打破了她的换气,简而言之,她要缺氧了!
温不言急得恨不能立马掰开把控她嘴的大手,这人懂不懂轻重缓急啊!她要溺水了啊!溺水了啊!还管什么石头不石头的!
她一根根掰开手指,却在这一过程中加剧氧气的消耗,等最后一根手指被她拿下后,她抬头看向遥远的水面,又恼羞成怒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人,然后义无反顾地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撞向男子。
柔软且冰凉的唇突然覆了上来,谢岭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人,可人哪是那么好推开的,尤其是一个求生意识强烈的人。
他现在打又打不了,骂又骂不得,只好加快速度搂着人往水面游去。而他的抗拒和不张口,在只剩本能的温不言眼中来看就是拒不配合,置人于死地。
她大为恼火,狠狠地朝他的嘴唇咬了一口,血珠很快溢出,又被流水冲散。谢岭吃痛地张开口,却给了温不言便利。
眼见温不言以摧枯拉朽之势登堂入室,连带着血腥味一起,谢岭眉心一跳,偏偏那股熟悉的噬心感再次袭来,流淌过四肢百骸,他的手转而紧紧攥住对方纤细的手腕,手背青筋暴露,昭显着他不为人知的痛苦。
他却不肯服输,即便痛到虚脱,一双眼睛也通红地瞪着眼前的女人,神情狠戾。
温不言被这么盯着,心里多少有些胆怯,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一不做二不休,想着都把人得罪死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闭上眼汲取够本再说。
谢岭还以为他能用目光将女人喝退,没想到她只是身体颤了颤,就毅然决然地闭上了眼睛。俨然一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气派!
他气得浑身发抖,内心无数句脏话飘过,却又被人安抚性地拍了拍后背,谢岭身体一僵,随即面露绝望,他闭上眼睛,仿佛安详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