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岭见她这死样,哪能放心告诉她事实,他盯着她,皮笑肉不笑地,“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阿娅笑得不能自已,指着他的鼻子:“你这性子能有朋友才怪!我看,这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谢岭拳头蓦然捏紧,真想将这小鬼头揍一顿。
“恼羞成怒了?”阿娅见状,拱火道,“你打啊,打啊!”打完我看你怎么跟交差。
谢岭肉笑皮不笑:“你想多了!”
他转身就要走,觉得今晚找这熊孩子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别别别,朋友就朋友,我信、我信还不成嘛!”阿娅难得能看他的热闹,此刻紧紧抓着人不放。就算谢岭这时候将黑的说成白的,她都会同意的。
谢岭面色稍霁了些,想了想才缓缓道:“咳,我那个朋友出去玩,被一姑娘给缠上了,起初他没觉得是被下了蛊,直到他发现自己开始做些身不由己的事,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却总是忍不住要去在意。”
“有没有可能是你——”
杀人的眼刀虎视眈眈,阿娅掐了一把大腿,顿时收了笑意。她正襟危坐,摆出一副为他朋友着想的模样,“朋友,我是说你朋友,很明显是喜欢上那位姑娘了,却死鸭子嘴硬,非说人家下蛊了。又不是所有苗人,都会下蛊。”
“不可能!我朋友才跟那姑娘第一次见,怎么可能就喜欢上了对方,他不是这样的人。”
“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嘛!”阿娅玩着她的头发,老神在在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谢岭难得败北,他闭了闭眼,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先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跟你讲他的症状。”
“早该这样了。”
谢岭忍了又忍,才道:“我朋友一旦有离开她的念头,就会觉得万虫噬心。见不到她就会牵肠挂肚,看见她受伤,还会方寸大乱。只有看到活蹦乱跳的她时,才会觉得心下安定。”
阿娅继续把玩头发,附和道:“的确,你这症状挺像情蛊发作的时候。”
“……不是我。”谢岭面无表情,“如果我被下了情蛊,你觉得我还能离得开那姑娘过来找你们?还是你觉得一个千年前的人,一个对蛊苗一族完全不了解的人,能给我下蛊?”
“呃……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没错。”
阿娅被这套组合拳彻底说服,终于相信他真的有个不存在的朋友了。她不禁大失所望,扼腕他这等美色居然没被哪个胆大包天的蛊师下过情蛊。
她虽没炼过情蛊,但族中强取豪夺之人不在少数。她见过不少中了蛊的,最终都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下蛊之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们。就算他们原先并不爱她,也会因为那蚀骨之痛和见不到蛊师抓心挠肺日夜不停的痒意而屈服。更遑论母蛊对子蛊那致命的吸引力,若是子蛊没有母蛊在身边交合安抚,没有多少人能扛得住下蛊之时以及每月一次的发作,除非他……宁死不屈。
阿娅一想到这里,就不住地摇头叹息,怎么没来个眼盲心瞎又胆大心细的蛊师收了他呢!
“别摇了,”谢岭毫不客气,将她的头当成木鱼敲,“告诉我怎么解?”
阿娅捂着头,愤愤瞪着他:“解不了!”
“是蛊就能解。”
“那也得下蛊之人才能解,其他人都解不了!这情蛊的制作本就艰难,只有蛊族女子来了葵水后才能开始炼制,且那几日需得喂养半碗心头血才行,短则一年长则五年,方能得到一个情蛊。”
“你也知道,我们一族一旦认定伴侣就不会轻易改变。她既然对你朋友下了蛊,就代表着她已经认定你朋友了。你让她解蛊,还不如劝你朋友想开点,别挣扎了。”
阿娅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像个长辈一样慈祥,话却是说不出的偏执和向往,“要么同生,要么共死。啊!多么浓烈的感情啊!你朋友这辈子值了!”
“去去去,值个屁!”谢岭不耐听实话,想了想又病急乱投医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迷心蛊?”
“你怎么会认为是迷心蛊?迷心蛊虽然也能迷惑人心,但又不具备能让人爱上下蛊者的能力,只是将下蛊者当成他最爱的女子罢了,若是意志坚定者,分分钟就识破了,远没有情蛊的威力大。”
“对了,你朋友有喜欢的人?”
谢岭冷着脸,“没有。”
“那就算下了迷心蛊,也没用。而且你朋友那症状一看就是情蛊,错不了的。会关心她,会想念她,一想到离开,就觉得痛彻心扉……”
“但我朋友,”谢岭咬牙切齿,“即便不与那姑娘交合,也不会发作蛊毒,每月一次更是无稽之谈。”
“呃,这个这个……”
阿娅想了想,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解释,“我也没炼过,可能是那姑娘学艺不精,所以有时有效果有时又没效果,要不你让他多等几个月试试?”
“……呵呵。”
谢岭知道无解后,连带着态度都恶劣起来了,他看着那碍眼的头发,一把扯过,“行了,走吧。”
“痛痛痛!”阿娅将小辫一边往回扯,一边问,“这就走了?你再多问问啊!我还挺好奇的!喂——你不管你朋友了?!”
“让他等死吧!反正那蛊师也是个半吊子。”
“真绝情啊!”阿娅跺跺脚,既生气这样的人都能有朋友,又委屈她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热情小太阳居然没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