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了?”温谨看了看谢山今和阿娅,有些迟疑。
“不用瞒着,早看出来了。”
“……”温谨无话可说,只能安慰自己脸都是温谨丢的,不关她温不言的事。
“街上还有很多人,现在出去不太好吧。”虽然临近收摊,但人流量依旧很大。
“是啊是啊,先把故事讲完再说嘛!”她还想听后续呢。
谢岭踏上窗台,朝温谨伸出手:“怕什么,咱们光明正大。”
“……”大哥,你说话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咱们都走窗台了,还叫光明吗?
即便如此,温谨也只得握住那只手,因为,这条不寻常的路,对她来说太高了……
“阿谨,那个宰相的女儿被国王杀了吗?”阿娅奔向窗口,不想提心吊胆,想先知道结局。
“没有,她讲了一千零一夜,国王早就爱上她了。”
“哦。”阿娅说完一愣,“一千零一夜,那不就是一千零一个故事?!这么多!你也给我讲吧!我也肯定会爱——哎!人呢!”
谢岭早就顺着夹角,带人跳了下来,“你还真宠她,一千多个故事说讲就讲。”
“其实没那么多,也就百来个吧。”温谨想,就算让她把其他三大童话加起来,她也说不了这么多啊!
“那我也听听,到底是什么人,说个故事还能叫人爱上。”
温谨装作很忙地整整裙摆。
索性谢岭也见好就收,见人缩回壳里,便问:“要去哪里?我跟你走。”
“风月书坊……”
谢岭挑挑眉,携了踟蹰在门口的人,一同进去。
“二位客官,要买些什么书?”伙计放下扫帚,迎上前来。
“随便看看。”谢岭背着手,在书架上踱来踱去,被一册精巧封面给吸引,“这是什么?”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封面——《困春》,檐续作。
刚想丢下,就见门口一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拿起一模一样的册子就道:“老规矩,记我账上!”
“好嘞!”
谢岭将手缩回,虽然名字有点俗,但都能出续作了,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就这本吧。”
“客官眼光真好!一来就挑中咱们这最畅销的册子,”伙计瞟了眼站在一旁正在买书的温谨,夸道,“您和夫人才新婚不久吧!有了这册子,想必更能如胶似漆,锦上添花……”
不要钱的甜言蜜语一箩筐往外撒,谢岭额角抽了抽,“像吗?”怕不是瞎了眼。
“当然像啊!”伙计见他有所怀疑,心道这么帅的人居然还自卑,连忙替他重振夫纲,加油打气,“您和夫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不是金玉良缘是什么?”
他将油纸包好的册子拍在他胸前,“放心吧!您这么出众。若是实在苦恼,多读读书,定能受益匪浅!”
温谨选了一摞书,却始终没有看到文家姐弟。不得已,她走向小丁,“劳烦,文掌柜在吗?”
小丁正向谢岭传授经验,见女眷过来,忙住了口。
“不在。”他回完,一时觉得这女眷声音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女眷似乎有些失落,又问了一句:“那二当家呢?”
“也不在,都去官府喝茶了。”小丁挠挠头,那种熟悉的既视感让他不禁问道,“我瞧夫人声音有点耳熟,来过南阳么?”
“我,”温谨最终摇摇头,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从未。”
谢岭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外头几个探子,揽住她的肩,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我们新婚燕尔,战乱一止,便带她从南边过来赏赏北凉风光,头一次到南阳,就遇上熟人了?”
小丁脸上臊得很,只道自己鬼迷心窍,忙说不是不是,看这二位客人的服饰,想也知道是南陵人,他算哪门子的熟人啊!
笑着赔了几个不是,他又问道:“夫人找我们当家何事?需不需要我转达?”
“不用了,只是淘到几本孤本,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想跟当家的说几句谢罢了。”
“原是这般。”小丁道,“不妨事的,当家的说过,书就是让人读的,能让其不再束之高阁,就已经有意义了。”
他见女眷神色,又道:“既然夫人如此珍重这份心情,等小姐和少爷回来,我会转达的。”
“多谢,顺便麻烦您帮我们把这些书送到——”她看向谢岭。
“龙腾客栈,阿娅。”
小丁应了一声,将书籍包好装箱,看着这对璧人远去。老严从后门进来,就见人一边在捆书,一边盯着门外发呆,气得吼了一声,“油纸不费钱啊!包三层了都!什么书这么稀罕啊!”
他瞧了瞧门外,只见几个装模作样走来走去的探子,再无其他,“看什么看这么入迷?”
“方才来了个声音有些耳熟的夫人,总觉得在哪听过。这不,人走远了,也没想起来。”
“哪位?”
小丁头一抬,见人还没走远,呶道:“喏,就那对夫妻,还没过拐角呢!”
一双男女渐行渐远,老严看那背影猛的一怔,喃喃道:“檐姑娘?!”
“檐姑娘?”小丁一愣,又伸长了几分脖子,可惜两人早已过了拐角,彻底看不清了。
“应该不是吧,那对夫妻是从南陵那边来的。”小丁边说边回忆,摇摇头,“第一次来南阳呢,怎么可能是——”
女眷的话突然一股脑涌入脑海:
“劳烦,文掌柜在吗?”
“那二当家呢?”
“……想跟当家的说几句谢罢了。”
既是第一次来,怎么会知道他们掌柜姓文,甚至还知道他们二当家……这些倒也不是不能打听到,只是何必大费周章。况且这相似的声音,熟悉的背影……
小丁后知后觉,和老严对视一眼,突然蹲下身,捂住了嘴。
良久,老严敲了敲书,“这些,要不让二当家去送吧,能不能见上,就看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