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为首的杀手赶至崖边,大手一挥,无数箭雨纷纷而下。等到箭袋彻底空了,才解下腰间抓钩,朝底下一抛,又将绳索牢牢缠在手上。
“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连这最后一件差事也办不妥,那咱们也算辜负大人多年栽培了。”
“必不负大人所托。”
众人齐齐应声,然而异变突生,身后扬尘弥漫,其中还夹杂着不少马蹄声,比那些声音更快的是从黄沙中破空而出的箭矢。
为首杀手当机立断,“一半人断后,一半人跟我走!”
“是!”
数十个身影分散开来,纵身一跃,攀着峭壁往下疾驰,专挑那横亘茂密能躲藏人的树影走。
而峭壁之上,尘沙渐渐散去。
面前空地上倒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只余零星几人还在负隅顽抗。一人骑在马上,仿若闲庭信步般朝这边踏踏而来。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珠子,听得属下赶来问道:“大人,还有十几个跳了崖,咱们要不要派些人下去接应陆小将军?”
那人来了兴趣,俯身问道:“跳崖?陆应淮又发什么疯?这几个人他对付不了?”
“这……”
“莫不是听闻我要来了,慌不择路,连崖都能跳了?”
“大人……”
那人敲了敲马背,玩味道:“那就多派点人下去帮帮他,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了。”
“是。”
——
崖下,一处隐秘洞穴。
温谨指了指陆应淮左臂,一枚箭矢深深没入了他的皮肉。
方才他们跳下悬崖之时,漫天箭羽随即追来,即使被打掉了大部分,可仍有些避不开。温谨是听到他下意识地闷哼一声,才睁开眼睛。就见搂着自己的左胳膊上,插着一支箭。
见她望来,陆应淮还安慰道:“家常便饭,不疼的。”
“对了,你会凫水吗?”
温谨才刚点了下头,耳边就传来极其短暂,犹如爆炸的轰鸣,外界的风噪戛然而止,四面八方的水压向她席卷而来。
一片耳鸣声中,她感觉陆应淮松了胳膊,转而拉住她的手,带她一路潜游。
等到破水而出的那刻,温谨才发现他们面前是一处洞穴,说是洞穴也不太妥当,更像是经过日经月累被水流侵蚀出来的一个凹陷,璧上还带着些潮湿的水汽和绿苔。
两人湿漉漉地从水里爬上去,就听得整个空间似乎都回荡着接二连三的跳水声。
陆应淮捂住她的嘴,用气音道:“别出声,这个洞穴十分隐蔽,他们找不着我们的。”
温谨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后,陆应淮才放开手。
她有些忧心地指了指他胳膊上那醒目的箭簇,小小声问道:“这个怎么办?不处理的话,会感染的。”
陆应淮扭头看了一眼箭羽,又在伤口四周探查按压,从顺袋里掏出一把柳叶刀递给她,“会拔箭吗?”
“我我我吗?”温谨摇摇头。
“那我教你。”
陆应淮划开左臂上的布料,将小刀塞进她手里,牵引着她手道:“从这里下刀,看到带倒钩的箭头后,握紧箭杆,迅速拔出来就好了。”
他说的简单,温谨却听得浑身发抖。老天爷!她平时买肉都是拜托菜市场摊主们帮她处理好,她只回家加工一下的。
“要、要不你自己来吧,我手生,不行的。”
温谨想说他看起来经验老道,自己动手肯定要比她一个外行强。谁知陆应淮靠在璧上,冷淡道:“我不一定能在划开皮肉后还能保持镇定,手万一抖了,只会遭更大的罪。”
“那咱们要不等救援来?”
她咽了咽口水,微偏过身子,朝他解释道:“你看,咱们跳下去前,不是已经听到了烟花声了吗?他们肯定会来救我们的,到时候,来一个专业的拔箭,不比我强?”
“可你不是说伤口会感染吗?将性命交予不知何时会来的救援,倒不如握在自己手里。放心,箭簇没入的不是很深。”陆应淮转头,看向温谨,“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不相信我的眼光?”
“……”实不相瞒,其实都没什么信心的。温谨只怕自己这一刀下去,就送这位陆大人归西了。
“长痛不如短痛,嗯?”
“不、不行的,我没学过人体解剖,到时候大出血怎么办……”
这可不兴什么长痛不如短痛啊!她一个美术生,最多也就画人体的时候,看了点肌肉走向,但那也只是理论,哪能这么莽撞地直接上手。
“这样如何,我主刀,你来发力?”
“啊?!”
温谨看他居然还有心情笑,她都要吓得六神无主,语无伦次了都。老天!这人一直这么勇吗?
“这也不行的话,我可能还没等来救援,就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
他指着波澜的水面,“除非他们死了,不然,不会罢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