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
常无为赶紧凑了上来,要不是谢岭反应快,侧了侧身子,常无为差点就要扯着温谨的袖子跪了下来:“是哪路神仙?三清道祖?还是西王母?可有说什么关于预言的事?”
温谨支起身子,慢慢将自己看到的过去讲了,末了低声道:“我不知道,常生在等的人……原来是我。”
“他既然没有说出来,一定有他的考量。”
谢岭揉揉她的头,见她神情虽然萎靡不振,但好在没有像之前那般崩溃,想来应是安神丸起了功效,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温谨慢吞吞道,“那本书,你——”
见她还要提起那本书来,谢岭忙打断她道:“别想那么多,那都是过去发生的记录罢了。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结局,未来,未必不能改变。你看常无为,他现在就活得好好的。”
如果抱着她的那只手不要抖得那么厉害就好了。
温谨察觉到了,但她也知道,那是谢岭在担心她。她努力挤出一个笑来,“是啊,这说不定是一个好的开端。”
日头稍斜,几人休整过后,温谨便提议要下山。
谢岭将火踩灭,拿起书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已久的事来,“对了,阿谨,我有件东西等会儿想给你看看。说起来,我买下它后,竟下意识地忘了,一次也没翻过。”
“什么?”
谢岭想了想,“等会儿叫来阿姐她们一起说吧,她主意正,说不定能发现我们不曾发现的一些细节。”
“……也好,我也有些话想跟你们说说。”温谨下定了决定。
常无为抱起常生,将斗篷还给温谨,众人走出大门,就见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这一片白雪茫茫之处。
她跨出门槛的时候,就见那梦中怎么也打不开的铜锁早已腐蚀生锈,断裂开来。她走了几步,紧接着又看到庙门前立着的神像,一如来之前那般沉默地注视着她。光反射过来,淡淡的余晖落在她的头顶,在一片暖意中,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哀伤。
一切因果,皆是业障……
她看着低头的神明,突然解下系着的斗篷,蹭蹭蹭地往上爬去,不同六七岁的小女孩,她此时动作飞快,三两下就将斗篷系在那神像身上。
也这时候才发现,那神像是因为脖颈处的石雕裂开大半,恰好卡在了合十的手掌上,才形成了一个微微垂头的动作。
她拂去长满青苔的神像头顶的雪,将斗篷披在祂身后。
“……还是要谢谢你,我们走了。”
她爬了下来,远远的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在一旁等待的谢岭道:“走罢。”
斜阳渐没,那金光也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神像瞳孔中泛着的金色也慢慢黯淡下去。在即将归于原本灰暗颜色的时候,一滴化了的雪从眼角滑落下来。
就像是一滴泪。
……
谢岭嘱咐的两匹马果然派上了用场,到得山下的时候,那马就被拴在一棵歪脖树上,正在低头拱雪。
四人分骑两匹,终于追上了大部队,而后悄无声息地上了最后一辆马车。
驾车的正是那大清早过来报信的侍卫。
“殿下,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想着到了歇脚的驿站,定是瞒不过去了。”
“辛苦了,”谢岭拍拍他的肩,将一叠说好的银票塞进他衣袖,又问,“还有多久到?”
“约莫再有两刻。”
谢岭得了答案,放下帘帐,见三人或多或少皆有些疲惫,正靠着车壁微微打盹,便没在叫醒,自己坐在温谨的身旁,再次翻起了那本书。
等到了驿站安顿好了之后,已是月上梢头。
谢岑带着阿娅敲响了门,推开后就见三人或站或坐,皆是苦大仇深的模样,还有一个,已然睡得香甜。
“这是怎么了?”
谢岑将竹箱放在桌上,“之前你在客栈让阿娅帮忙存放的书都给你拿过来了。”
“有人动过吗?”谢岭谨慎道。
“怎么可能,谁敢动我箱子不要命了!”
“那就好,雀生没跟来吧?”谢岭拎起阿娅,放到门口,“接下来我们要讲很重要的事,你在外头放风,不要让任何人接近,知道吗?”
阿娅本能的想怼人两句,可看他状态不太好,点点头,飞身上了屋顶,环顾一圈后撒虫成兵,警戒着四周。
房内,谢岑也从这凝重的氛围中嗅到几丝不对劲来。她正了神色:“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岑姐,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温谨顿了顿,将书翻了几页,推了过去。
谢岑一脸茫然地点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就见那页写着:
【那就祝我,永远不要忘记阿谨。】
是谢岭的字。
【也祝我们,都能好好活着,能够到达那个想去的未来。】
这是她的字。
紧跟着下面是歪歪扭扭,像虫爬的鬼画符,是阿娅写的。
【都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