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雕的能有什么意思,整天念叨这个神这个佛的,屁用没有。”老大啐了一口,“二麻子,给这两位没见识的小两口瞧瞧我们的神!”
那二麻子正是方才旁边机灵的手下,他挑了两三个人出来,“二位,请吧。能够见到我们的神像,你们算是有福了!”
谢岭拍拍挽在自己手上的手背,以示安抚:“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
“……”好一个来都来了。
路上二麻子殷勤地样子像是在传销前的调查一样。
“二位哪儿来的?要去哪儿呀?”
“哦,皇商。皇商好啊!有很多机会能够见到圣上吧?”
“没有?没有也不打紧,等你们见识过了,哼哼,就会明白……什么才是神迹。”
温谨适时开口:“神迹?就是那个听说祈雨成功后——”
她还没说完就被二麻子打断了,他一脸厌恶:“那只是姚墨单方面的说法罢了,他一人好大喜功,却累的我们被连坐。看不到又算什么神迹,我们的神迹可是货真价实看得见的。”
“只要当今圣上能够知晓,我们的污名,就一定能够洗白,也不用像个囚犯一样被困在这里。”
谢岭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放心放心,要真是神迹,一路给你宣传到上京。”
“刚见公子的第一面,我还觉得公子高不可攀,没想到如此好心肠。”他像是笃定他们一定会被折服一样。
谢岭又恭维了几句,只把人架得高高的之后,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你们这么多人去找那人干嘛?干架吗?”
“嗐!是也不是。”二麻子顺口道,“这回我们主要是去找人的。”
“找人?可是那里就他一个人啊!”
“姑娘你有所不知,那小老头你别看他瘦弱干巴,打我们四五个人都不在话下的。前些时候呢,我们大哥在这边搞壁画,喏,就是顶层那间。我们在那边忙着凿……咳,雕像呢!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失踪好几天了。这不,唯一跟我们有矛盾的人就数那小老头了。”
“你们大哥不是刚才那人啊?”温谨回头还看了一眼后方,只看得到他们气势汹汹上行的侧影。
“那是大哥的弟弟。我们平常都叫他小老大小老大的,叫顺口了。”
“咦,”谢岭指着中央偏左一边的石像脚下,“这里怎么有火烧过的痕迹?你们这里发生过大火?”
两人就见二麻子难得沉默了一瞬,随机尴尬地哈哈两声,“别的地方还偶有走水呢,这里有一两尊像不小心被火燎了也很常见吧!”
“二位快来,马上就到我们这边了。”
他快走几步,又抬头看了眼天色,“唔,离天黑还要一会儿,二位先随我上去找个最佳位置。”
温谨和谢岭无法,只得脚步不停地跟在他们身后,穿梭在密密麻麻、高矮不一的石像丛中。周遭的石像阴冷又怪异,头顶盖着一层供桌用的黄布,将神像的脸全都挡住了。
“这、这是干什么?”温谨悄悄握住谢岭的手,心想,该不会真是邪神吧!怎么还将脸全都蒙住了。但她又生出一种莫名的庆幸来,还好不是红盖头,不然要素拉满了。
“这个嘛!容我先卖个关子。”他领着二人来到三层的栈道,等着日头下去。
温谨无事可干,好奇打量四周,密密麻麻的洞窟与右边如出一辙。
“我能进去看看吗?”她问。
“最上头我们大哥还没画完,暂时别去,其他都随意,天一黑马上就要下来。”
温谨应了声好,与谢岭直接速战速决。可惜的是,洞里凡是带脸的全都被磨去了。二人悻悻而归。
趁着还有一丝天光,温谨抓紧问道:“那些石像的脸——”
她看到二麻子对他们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紧接着跪了下去,双手合十,闭眼默诵,十分虔诚的模样。
两人就见那些布自然滑落下来,露出一颗颗光滑的未经雕琢的原石。
紧接着,那一尊尊无脸的石像,就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一张张充满神性的,无法能够用任何言语描述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瞬间,亮如白昼,如见天宫,如现万佛。
谢岭和温谨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等一切尘埃落定,二麻子和那些兄弟捡起地上的布一一盖道:“这下你们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磨去洞窟里那些石像的脸了吧。”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神佛像本就该是没有脸的。”
“可笑姚墨却蒙蔽我们多年。还守着那边的石窟不让破坏。”
“依我看来,让两个小孩子悄无声息地消失,简直再容易不过了,也不知天授帝怎么就信了那种胡话。连带着当今圣上对此万分不喜。”
“他简直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