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谨道:“算是。”
“算是?”
“咳,我们本来是要去南下探亲,没想到他们三人却意外昏迷不醒,只好就近找了大夫,没想到一路寻到此处,也算北上了。”
“那就对了。”姚大夫拊掌道,“我看他三人既无中毒之状,又无内外伤,倒是与书上所言的离魂之症有点类似。”他点了点那两张纸,“看症状也与我两位师侄所言吻合,离魂越远,身体也越发疲乏虚弱。”
他将方子递还给她:“所以我说治不了。姑娘自可去验证一番结果,若果真如此,请个招魂的巫医事半功倍,若是排除了这因素,也可回来找我,咱们再行研究这怪症就是。”
温谨想了又想,临行前道:“姚大夫可有靠谱的巫医介绍一下?”
姚大夫摇摇头。
她再问:“那这附近,可还有您的师兄弟?万一离得近了,我也可以拜访一二。”
“还真有。”
温谨一喜,就听得他道:“我那师兄刚好埋在北山的药王谷前,你要是碰巧顺路的话,替我带炷香也行。”
“……”
温谨默了片刻,带着保镖上路了。
离魂症这事,温谨是不信的。哪能这么巧,个个都离魂。
不过,姚大夫的话还是给她提了个醒,她蓦然想起一直以来忽略的那些问题来。
她闭上眼,让保镖按着他们逃亡时的路线折返回去。而她呆在马车里,看着面前三人的状态一天天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
事已至此,她再蠢也该明了到底是什么让他们陷入了莫名的沉睡当中。
这就是……自由所需要支付的代价。
她那时分明还在庆幸,为他们这么简单逃离书中的剧情而欢欣。
她可真傻,他们的命运早就被写在了书中,无法撼动。若是主角想要跳出循环,自会有不可抗力的因素让他们回到正轨。
不想回到正轨,与命运抗争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路一条。
她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她不能。
所以过往的他们,即便能到达大雄宝殿,也还是会失败。
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他们永远不会有另一个故事,永远都不会如愿以偿的。
但是在此之前……
“温姑娘,前面官府封路了,那里面据说正在闹瘟疫呢!咱们要不要换条路走。”
温谨探出头来,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就到平山道入口了。
再接下来的路,她已经很熟了。
“谢谢,”温谨与他们结清了银两,“接下来就不劳烦诸位了。”
这数十日的相处下来,镖师倒是有些心疼这姑娘了,她劝了一嘴:“温姑娘,你可要三思啊!官府许进不许出的,这里头什么情况咱也不知道,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往北走不止这一条路可走,咱们可以再绕道其他地方,若是你出了什么事,你那三位亲人……”
“我知道的,”温谨垂下眼睫,“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去的。但是没办法,他们活命的引子就在这里。”
女镖师见状,只得尊重她的决定,她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温姑娘,后会有期。”
温谨也回以拳礼:“后会有期。”
她深吸一口气,牵着马来到路障旁。
“干什么的?这里戒严了,非必要不许入内。”
温谨拿出驿符:“南陵使团之人,之前因采买一事耽搁了时日,前来汇合的。”
两位官兵仔细查验了符牌,都没敢看马车内部,赶紧挪开路障放行。
温谨熟稔地驾着马车,就这样行了两日,远远地就瞧见了万佛镇那烧焦的山崖。
与此同时,一向安安静静的车厢突然传来几声响动。
温谨将马车停在一旁,赶紧钻进车厢一看。
谢岭揉揉自己额角,靠在厢壁上,连日昏迷让他手脚无力的很,他转转眼珠,看着突然高大起来的马车内部以及喜极而泣的温谨,茫然道:“阿谨,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咱们……是在鹤云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