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谨正欲回答,就见谢岑和阿娅也都有醒转的迹象。她干脆翻出食物递给谢岭,“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谢岭看到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心里莫名一紧,又想起自己临睡前的那番变故。
“我……”许久没说话的嗓子有些干哑,他润了润喉咙才接着道,“我们睡了多久?”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谢岭不依不饶,追着她躲闪的眼睛,“在我们睡过去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温谨见另两人听到这话扑腾着要起身,赶紧借力将人扶起:“我慢慢跟你们说,你们听了不要太过激动就是。”
“其实,……我们已经回万佛镇了。”
阿娅惊呼出声,赶紧捂住嘴,小声道:“我们是被抓回来了吗?”
温谨摇摇头,将事情来龙去脉悉数告知。谢岑听到他们已经昏睡半月有余的原因,不由蹙眉不语。
良久,温谨才听到她的声音响起:“既然逃不了,那就不逃了。”
“谢岑姐……”
谢岑轻轻浅浅地笑了出来,她指尖轻柔地拂过温谨眼角的泪珠:“哭什么,凡人皆有一死,最起码这一次,主动权是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既然祂非要我们走剧情,那我们就如祂所愿。我倒要看看,在知晓剧情的前提下,这场戏还能让我们如何走。”
阿娅也听得来了气,她翻出自己的巫蛊小人偶,在上面贴上她乱画一通的小纸条,边扎边小声嘀咕道:“什么小气吧啦的神明,管天管地还要管我们怎么活。我告诉你,这门课我学的最好了。我扎扎扎……”
谢岭也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据说苗疆信仰的先神,是蚩尤。”
阿娅道:“那又有什么关系?”
“蚩尤主兵,想逆天而行却败于涿鹿,但在咱们的记载中,他却是带领族人开疆扩土,逆天改命的保护神。”谢岭指着上天,笑骂道,“与天争命,是为死运。但恰好,咱们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
“阿谨,没事的,”他昂起头,笑吟吟的样子颇有意气风发的感觉,“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好歹也有四个人,就算是输,也不至于太过难看。”
温谨泣笑道:“哪有你这么未战先怯的。”
“可你不是说什么福来歌之类的,让我少开点光。”
温谨想了半天福来歌是什么,在谢岭的回忆下,总算明白了何意,她哭笑不得,那点子被命运愚弄的伤感也因此一去不回头。
“不蒸馒头争口气,我们就大干一场,闹他个天翻地覆。”
“不过,”她才发完壮志豪言,就指了指外头群山翡翠,“现在有一个挺尴尬的问题——咱们怎么回去呢?”
“没有比这个更好办的了。”谢岑笑道。
“什么办法呀?”
谢岭老神在在道:“你看,咱们都愿意回来了,楚丘青怕是都要喜极而泣。还想什么理由,就直接光明正大进去,他肯定能安排妥当。”
阿娅也领略过他的威力,颇为认可道:“是了是了,他肯定能圆好的,就像阿谨姐姐和谢岭的身份一样,那肯定是手到擒来。到时候他们说什么,咱们只管点头就是。”
温谨:“……楚大人能摊上咱们——”
谢岭忙捂住她的嘴:“福气!绝对是福气!”
……
时疫一早得到控制,如今只余下收尾工作。江徊晃着笔,看着八百里加急传来的圣意,正思索着如何陈词,陆应淮事不关己,在一旁随意翻着兵书,若不是迟迟进不了隔离区,他才不在这里坐着烦。
“报——”小吏忽而急匆匆跑来,“大人,门下截住一辆马车,是,是使团那边的人。属下不敢擅越,特意来请定夺。”
“哦?谁啊!”江徊懒懒道。
“乃是使团中的公主皇子及其侍女。”
陆应淮“啪”的一下合上书:“什么意思?”
小吏忙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陆应淮急急起身,要去看人,却被江徊扯住手脚。
“倒是等等我啊,偃之。”他整了整衣冠,“好戏,要慢慢看。”
等二人到了万佛镇入口处的桥头,就见楚丘青早已听闻风声赶了过来。瞧他正言厉色的站在四人面前,气势汹汹地说着什么听不清的话。见他二人来了,才收敛起来,拱手行礼。
江徊悠悠过去,笑意荏苒:“楚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小小侍女被困了许久,又听陈太医说起外头时疫已止,按捺不住贪玩的性子,溜出去某个山头玩了,还累得要长公主他们去寻人。”
楚丘青笑道:“这不,就造成误会了不是。”
江徊轻轻“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还是我手底下人不懂事,这点小事说的耸人听闻。”
“对了,公主身体可好多了,后日上路应当没问题吧!”
谢岑礼貌福了一身:“劳相国大人关心,诸位太医研制出的药方十分管用,已经没问题了。”
楚丘青适时打断道:“阿娅!还不快过来赔罪,为你一个人兴师动众的,你再如此行事,我就将你送回隐月山去。”
“好了好了,”江徊打着圆场,“小孩子贪玩是天性……”
总之在众人一团和气之下,这事三言两语就定了性。
谢岭在后边跟温谨咬耳朵道:“看吧!我就说大家都不想把事情闹大,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冷眼相对,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
陆应淮看都不看他,微微侧首对着温谨道:“阿谨,可否借步一叙。”
温谨看他神色郑重,内心挣扎了会儿,才点点头。两人移步一旁,徒留谢岭鼓着脸靠在大门口,凶神恶煞地盯着陆应淮的背影,好似这样,就能将他戳出两个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