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
“说是隐月山得知二皇子也要前往北凉,特意派了个人过来保护他。”
谢崖靠坐在轮椅上,昏暗的烛光打在他脸上,他忽而笑了起来,手里的玉扳指倏地落回原处,那双狭长的凤眼睁开,仿佛一条确定目标的毒蛇。
“有意思!看来我不在的这点时间,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他蹒跚着走向床畔,“你明日找个机会拖住谢岭一时半刻,我去会会她。”
“是。”
一粥替他脱下靴筒,放下床帐,沉默的在外间尽心守着。
另一边。
谢岭带着温谨直奔阿姐房间,阿娅打着哈欠才刚打开门,谢岭就急急将人推进房间。
他提着阿娅直接奔向她随身带着的箱箧,“我记得你箱子里头有不少宝贝,先借来几瓶使使。”
阿娅被扼住命运的小长辫,不得不蹲下身摸索着锁扣,还大声嚷嚷道:“你那是借吗?分明就是明抢!”
“我这是认可你的实力,你看一般人我理睬吗?”
阿娅闻言心花怒放,大手一挥,豪迈道:“行了,你随便挑,看上哪个就——”
她还没说完,谢岭早就推开她,长臂一伸,将里头大半东西收入囊中。
“诶诶诶,我让你随便拿,没说让你全拿啊!”阿娅亦步亦趋,追在他屁股后面,蹦跳着去勾自己的东西。
谢岭仗着手长脚长,轻轻松松拨开小萝卜头,顺手将一旁看好戏的温谨扯了过来坐下。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上头的鬼画符,将不合适的扔在一旁,阿娅站在后面虎视眈眈,生怕他反悔,立马小手一晃,赶紧收了起来。
桌上零零散散摆了数十瓶,谢岭一分为三,将大半都推给阿姐和温谨。
“今日一见谢崖,我就知道他狗改不了吃屎——”
谢岑咳了两声,谢岭想起自己方才气头上来说的粗鄙之话,未免印象跌份,连忙找补道:“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猜他现在正在房里思忖着毒计。你们把这些都随身带着,有备无患的好。”
谢岑点点头,又嘱咐道:“他跟我们一向过不去,肯定会对你身边冒出的新面孔起疑。不管阿谨是不是从月亮山下来的人,他肯定会借机试探一二。”
温谨也提起心来:“苗语那些我学得七七八八了,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看出来吧!”
“不,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就跟条疯狗一样,可不会信什么所谓证据。”谢岭点了点自己脑袋,“跟疯子没办法沟通,唯一能做的,就是快他一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都明亮了几分,对着温谨疯狂使眼色,“阿姐,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接着赶路,我们就先回去了。”
温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跟着离开,谁知还没踏出几步,就被谢岭轻轻拉住:“阿谨,这边这边!”
他掏出个药瓶,在她面前晃了晃,那小人做派展现得淋漓尽致。
温谨早已近墨者黑,这回压根都不带犹豫,直接竖起大拇指,深表赞同:“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两人鬼鬼祟祟摸到房顶,温谨掀瓦,谢岭吹烟,配合得天衣无缝。事毕,又一同携手回了房间,温谨这才问起那瓶里装的是什么。
“让他稍微老实几日的哑药,”谢岭叹了口气,“我倒是想直接毒哑他的,奈何他防我们跟防什么似的,那点子药啊虫啊的,压根近不了身。”
温谨点醒他:“就咱两刚才那做派,很难不是贼了。”
“既然如此,”谢岭勾着笑,往床上一躺,摆出个任君采撷的姿势来,“这位姑娘何不试着拓展一下业务,譬如采花?”
温谨沉默一瞬,回应他的是凌空飞过的一个靠枕。
……
翌日,
谢崖神清气爽地起了床,昨夜他冥思苦想,终于在沉沉睡去之际想出好几个点子。
他拂开帐子,准备吩咐一粥办事,谁料嘴巴张合,那意料之中的声音却没能在耳边响起。
怎么回事?
他着急忙慌地想要起身,没想到身子却软绵无力,竟一头栽了下去。
一粥听到动静急急赶来,同样张口询问,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出不了声。
纸、笔。
谢崖在他手心写下这两个字,一粥反应过来,迅速找来纸笔,两人勉强恢复了沟通能力。
谢崖看着纸上的问答,气得差点将手里的筷子掰成两截。用脚趾头想也明白,他千防万防,还是着了谢岭的道。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拿着纸笔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大字,让一粥去厨房将这些东西拿来。可即便吃下雄黄、蒜头以及菖蒲,也解不了这怪症。
谢崖在房里已经耽误的够久了,他让一粥收拾收拾,推着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