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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快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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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崖正在院子里赏花逗鸟,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他皱眉看去,见谢岭手里拎着根不知哪里捡的棍子。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要将他挫骨扬灰一般。

他吓得丢掉鸟笼,扭头就跑,然而他这腿才拆了板没多久,走路还一瘸一拐,更别提跑了。果不其然,没走三两步就被后头的人给一巴掌按在墙上了。

“看见我就跑,”谢岭冷笑一声,“也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心虚啊。”

谢崖脸都被挤得变了形,他一开口,就先吃了一嘴的墙灰。但眼下认了这些事就等同于死路一条,他眼睛滴溜转了半圈,嘴硬道:“我心虚啥,你突然闯了进来,手里还抄着家伙,我不跑还原地等着你打断我的腿吗!”

他边说边用力挣脱禁锢,然而这弱鸡般的身子哪比得上身强力壮的谢岭。他清了清嗓子,觑着谢岭的脸色,斟酌道:“咱们现在可是在四方馆里,这墙外就是楚丘青的院落,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啊!”

“什么叫乱来?”

谢岭来了兴趣,一脚踩在他的腿弯处,迫使他跪在地上,然后对着那新长好的骨头就是一棍子。

“咔嚓”一声,木棍断成两截。

谢岭啧了一声,显然对着随手捡的武器不太满意,干脆将手里那一截往后一抛,直接上脚:“这样吗?可我只是在教训不听话的狗而已。”

谢崖闷哼一声,耳朵里传来骨头开裂的清脆声。他又痛又恨,眼神瞬间阴沉下来:“谢岭!”

一只乌皮靴在谢崖另一只完好的腿膝盖处碾磨,上方的声音如金石相撞,只是声音却无比冰冷,他一字一句道:“你跟江徊,说了什么?”

“说、说了你就会放过我吗?”谢崖冷汗直冒。

“不会。”

谢岭也回答得干脆,将他一脚踢在角落里,随即踏在他的胸口,攥着他的衣领,将他半提起道:“不过嘛,你可以选择到底是要少受一点罪,还是多受一点?”

谢崖被勒得脖子青筋暴起,快要喘不过来气了,然而他目光却频频望向院外,俨然不准备回答他任何问题。

“在找你那个小跟班?”谢岭打破他的幻想,“来的路上见他鬼鬼祟祟,为防坏事,先提前解决了。”

谢崖沉默一瞬,立马朝着墙那头喊道,“楚大人,楚大人!”

“他也不在呢!忙着跟陆应淮和那帮子鸿胪寺的官员交接呢!”谢岭掏掏耳朵,觉得他这死到临头的样子实在是滑稽可笑。

谢崖看他掏耳朵的样子,似是不耐烦起来,他生怕自己答的晚了,那一脚就要换个位置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咽了咽血水,果断道:“那个,都是误会,我与江大人只是一见如故,他对苗疆之事颇为好奇,我便为他答疑解惑了一番。我真的什么都没说!真的……”

这话自然是假的。

他心里有怨的很,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说,他甚至巴不得借江徊之手将这姐弟两往死里整去……

事情还要从他们刚到四方馆那天说起,那时他自从得了隐月山脚下传来的回信后,便沿途收集起各种消息来。

托大皇子名头的福,假借调查谢岭一路出逃的路线,不出半月,他案卷上就摆满了各种情报。他对温谨的身份存了疑,加之南陵鬼市的花楼一事闹得轰轰烈烈,他自然就能猜出一二分来。

谢崖顺着这条线继续摸查,很快就理清了南陵那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无非是一个出逃的皇子对一个被拐的少女一见钟情,但关口和地方都需要效验国书、符节等,所以楚丘青才派人快马加鞭回了汝南。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楚丘青手里的那份写着使团详细名单的文书上,一定被加上了温谨的名字。

至于温谨的来历,也好猜的很。据那花柳乡的老鸨所言,她手下自温谨进鬼市后,便一直跟在她身后,见她专挑偏僻没人的小巷走,想着怕又是一个没有户籍的偷渡客,这才下手为强,拐了走。老鸨还说,需要在鬼市藏匿的,大多是身份不能见光的人。她之后还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叫人去上头盯着点告示栏,见没有出现她的画像和寻亲的人,这才安下了心。

不过案卷上还有一份令人有些在意的通缉令,只小范围地在南陵周边张贴过一段时日,而下令的人,是江徊。

温不言。

温谨。

看着两张八竿子打不着的脸庞,谢崖不负责任的想,管他呢!只要能给谢岭他们找点麻烦,将两个不相干的人牵扯在一起,那又怎样?

虽说他猜测的与真相十差九离,但方向却教他误打误撞地碰对了。

到了四方馆后,陆应淮和江徊先后请他一叙。正好他憋了一肚子的气,便将这账一并算在他们一帮人头上,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些许模棱两可的话,见江徊起了疑心才罢休。

而这位陆小将军,他却有些看不懂了。他对温不言一事显得并不上心,但却又拉着他问了很多蛊族有关的事。

他有心想要交好,便挑着拣着点能说的给他开开眼界。末了,陆应淮问他情蛊的事。他抹了把汗,心道果然如此,毕竟他们的老国主中招一事天下皆知。

谢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最后干脆模棱两可的说此事也只有隐月山上下来的蛊女才会,他又将话题拐回了温谨身上。

而这回,陆应淮显然上心许多,谢崖将其归功于用秘辛换来的。最后临别前,陆应淮说兹事体大,为防泄密,要暗中调查真伪,问自己还将这些话告诉过谁?

谢崖想,既然江徊是托陆应淮办的事,那便证明两人关系还不错。至少,没明面上传的那般王不见王,他便放心地将江相的名字告知。

他沾沾自喜,以为这样总算能出一口恶气,但他却没注意到陆应淮离去时的急迫和骤变的脸。因此,他优哉游哉地喝茶听曲,等来的不是好消息,而是一尊煞神。

然而目前的谢崖却意识不到到底哪一步出了差错,竟让谢岭这厮闻着味就过来了。

他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低头,忍气吞声道:“……你也知道江徊那人心眼子有多少,与他攀谈我都是斟酌再斟酌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我还是心里清楚的,谁知道他从哪里听了些风言风语便疑心到了你那侍女头上——”

他还没说完,就见那人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笑得森然:“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为阿谨来的?”

谢崖暗道不好,他想得太多,满脑子都是如何编出天衣无缝的谎话,将自己从这件事上摘出来,却忘了,谢岭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这一点。是他清楚两人的关系,以为谢岭知晓一切,所以才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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