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衣衫破烂的孩童蜷缩在一棵巨大枯树下,小小的身子因寒冷与虚弱不停颤抖。他的视线被雨水模糊,但依旧死死望着山谷下方,那片曾经被称为“朋山村”的地方。
冷风拂过,带来的不仅仅是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掺杂着铁锈般的腥气。
这气味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这小孩,那如同噩梦般的夜晚......
那一年,他还没有名字,村里的孩子们都叫他“狗娃”,因为他总是像野狗一样在村里的各个角落里刨食,村里人看他可怜,于是隔三岔五给点自家残羹剩饭,又或者送些自家陈年旧衣。
狗娃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知道自己是靠着东家一口粥,西家一块饼苟活下来的。
石岭姚一家是去年开春才搬来的,住在村尾那座带小院的旧木屋里头。男人石岭姚是个猎户,女人夏侯月则温和少言。他们夫妻无儿无女,与村子里的其他住户保持着一种客气而疏远的距离。
转眼一个清晨,狗娃在村边的林子里,为争夺几个被鸟啄过的野果子,正在被几个半大的小子按在枯叶里狂揍。拳头落下来,他早已经习惯,只是本能地蜷缩着身子,护着怀里那点能果腹的东西。
“欺负一个没爹娘的孩子,算什么本事?!”
一声斥责传来,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个小子瞬间僵住,讪讪散开
狗娃抬起满脸泥污的脸蛋,看到了朝他迎面而来的石岭姚。他没有继续呵斥,只是走上来,弯腰朝着那狼狈的小孩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那只是停在半空中等着。
狗娃迟疑了很久,才怯生生地伸出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拉住。石岭姚温和的笑了起来,略微一用力,就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跟我来。”石岭姚言简意赅,转身便走。狗娃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直到石岭姚回头看了他一眼,狗娃竟鬼使神差般默默跟了上去。
那是他第一次踏进石岭姚的院子里,干净整齐。石岭姚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声
“快弄点热水。”
夏侯月闻声出来,侧头看到石岭姚背后满身污泥、衣衫宽大而破旧的男孩,脸上掠过一丝怜悯和难过。她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去打水。她用温热的布,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孩童脸上的泥土和伤口,生怕弄痛了他。
随后,她找出一套半新的孩童衣衫,料子柔软。
“换上合不合身,这是照着村里孩子的身形改的......”她的话没说完,只是帮他穿上了那身过于宽大、却又异常温暖干净的衣服。
这天晚上,他坐在那张擦拭得发亮的木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浓稠的、冒着热气的米粥。
狗娃不敢动,只是低着头,目光盯着那碗里升腾的白气。
“吃吧,都愣一天了。”石岭姚的声音从桌的对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