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我们要的是一击必中!“
“是!”下属深深低头。
“下去吧。”泠墨玄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入到地形图。
下属躬身一礼,悄无声息退出密室。
...
秋雨连绵,已经下了整整三日
谢云衡身着白衫,手持一柄油纸伞,行走在泥泞的山道上。他这次正从荆南地界返回蜀中的清虚观。此刻返程,选择的是一条相对僻静的近道。
然而,风中传来了一丝异样,
谢云衡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不经意地皱起。
他抬眼望向那异样传来的方向,心生警惕。
略作沉吟,便径直朝着那片山谷行去,路途中,他便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还有更不宜察觉铁锈般的腥气......
越靠近,那气味便越发清晰浓重。当他终于站在山坡上,俯瞰下去时,即便心里早有准备,眼前的惨况依旧让他微微怔住。
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废墟,断壁残垣,还有已然无法辨认、与焦土融为一体的遇难者。
谢云衡面色凝重地步入这片废墟,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他抬眼望去,那是这片废墟的最边缘的上方,一棵已然枯死的大树下,他看到了一名孩子正在蜷缩在树下。
谢云衡撑着油纸伞,找到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十岁的孩童,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着瘦骨嶙峋的身体,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他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死寂。
他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的积水。
这显然经历了一场劫难。孩童的家人,恐怕已尽数罹难。
谢云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伞面大部分倾向孩童,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沾湿。他静静地看了孩童片刻,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温和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雨凉,会生病。”谢云衡的声音很轻
孩童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谢云衡,目光在他的面容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只干净修长的手上。
就在这一刻,记忆中那布满厚茧、却又同样坚定伸向他的大手,在这模糊的视线中陡然重叠。
那是阿爹的手,在那林间里,也是这样朝他神来,给了他一个家,一个名字......
但是......阿爹死了,阿娘死了,他的家......没了......
他眼底带着一丝嘲讽,但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内心深处一丝微弱的、对温暖的渴望,让他慢慢伸出了冰冷僵硬的小手,放在了谢云衡温热的掌心。
......暖的......和那天一样......
两手交握的瞬间,谢云衡清晰地捕捉到——那死寂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狠戾与挣扎。
那不是孩童的委屈或愤怒,更像是一种源于创伤的、近乎本能的排斥与计算,仿佛在权衡是否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又或是……将这伸来的手视为另一种威胁。
他没有点破,只是稳稳地握住,将孩童拉起来,牵着他,沉默地走向清虚观的方向。
大手牵小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路无言,只有雨打伞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