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反应真可爱。”沈暮亦凑近路沂的耳朵,轻声说,“我很喜欢。”
其实住在一起,哪有不闹别扭的。
就像沈暮亦总忘记关灯,路沂晾衣服时总把袜子和衬衫挂在一起,沈暮亦看案卷时喜欢把书堆得满地都是,路沂整理时总忍不住叹气,但这些琐碎的小问题,比起能在深夜看到对方房间亮着的灯,能在疲惫时吃到一口热饭,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第二天清晨,沈暮亦的闹钟没再蹦迪,换成了软绵绵的钢琴曲。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时,厨房正传来叮叮当当的交响曲。
推开门一看,路沂系着那件有点显大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翻煎蛋,阳光从纱窗溜进来,给她发梢镀了层金边,连侧脸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醒了?”路沂回头时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锅铲敲了敲锅底,“再等两分钟,煎蛋给你留着溏心的。”
沈暮亦趿着拖鞋就贴了上去,胳膊从背后一环把人圈住,下巴往她肩上一搁,毛茸茸的脑袋蹭得路沂脖子发痒:
“姐姐,我们好像……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本来就是一家人啊……。”路沂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却往她怀里又靠了靠,连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她懂的。
沈暮亦指的是她们不再是合租室友,而是情侣,是爱人,是要相伴一生的人。
“姐姐,你说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早晨吗?”
“会啊。”路沂垂眸看着锅里的蛋液慢慢凝固,透明的蛋清裹着金黄的蛋黄,一点点变得饱满,
“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早晨,很多很多个这样的晚上,很多很多个这样的瞬间……。”
她转过身,抬手摸了摸沈暮亦的头发,声音很轻,也很坚定,“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以后。”
沈暮亦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低下头,凑到路沂面前,吻了吻她的嘴角,“姐姐,我爱你。”
路沂愣了愣,耳尖的红晕更明显了。
她赶紧垂下眼,嘴角却没忍住往上翘,推着她往卫生间走:“好了好了,快去洗漱,鸡蛋要老了。”
“遵命,夫人!”沈暮亦笑着在她脸颊上又偷了个香,转身时脚步都带着雀跃。
“你……你叫谁呢?”路沂的声音里带了点气音,却没什么真脾气。
沈暮亦从卫生间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我叫你夫人呀,姐姐不喜欢吗?”
“你这是跟哪学的……。”路沂无语凝噎,“快去洗漱。”
“嘻嘻,我是在网上学的嘛,说这样叫女朋友会显得很有情调哦!”话音刚落就缩回脑袋,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等她坐餐桌前时,路沂已经把煎蛋、吐司和热牛奶摆得整整齐齐。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哇,看起来好好吃!”沈暮亦拿起吐司咬了一大口,眼睛瞪得溜圆,举着大拇指就差怼到路沂脸上,“姐姐做的早餐,简直是神仙味道!”
“少贫嘴。”路沂被她逗笑,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她以前连煤气灶都不太会开,可自从身边有了沈暮亦,好像什么都愿意学着试试。
就像她慢慢习惯了客厅留一盏灯,习惯了收拾对方堆乱的书,习惯了把“我”变成“我们”。
为了这个人,她愿意把自己打磨得更温柔,也更勇敢。
————
合租的平静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沈母一个电话打破了。
“你们俩收拾收拾次卧,明天有两个姑娘搬过去。”沈母在电话那头语气轻快。
沈暮亦举着手机懵了:“啊?为什么啊?我们俩住得好好的!”
“什么叫好好的?”沈母立刻拔高音量,“我那天去看,次卧空着多浪费!这俩姑娘是我同事的侄女,刚从外地来,找房子呢。都是正经人,爱干净,房租还能给你们分摊点,多好的事。”
路沂凑过来听着,眉头微蹙:“阿姨,我们不缺那点房租……。”
她明白沈母是好心,可这样一来,和沈暮亦的独处空间就少了,而且……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和陌生人相处融洽。
“缺不缺是一回事,热闹点不好吗?”沈母压根不听,“人家姑娘明天一早就到,你们赶紧把次卧的书挪挪,别让人看着笑话。”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沈暮亦举着手机,嘴角抽了抽,对着空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这亲妈,是生怕我日子过得太舒坦,非得给整出点幺蛾子来……这哪是安排室友啊,这是空降俩‘监工’吧?”
路沂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长吁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没辙的认命:“看来是铁了心了,推不掉。”
第二天早上八点,门铃准时响起。
沈暮亦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一拉开直接傻在原地,门口站着俩姑娘,画风清奇到让她怀疑自己没睡醒。
一个穿得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一身素雅汉服,怀里还揣着只雪白雪白的垂耳兔,那兔子正支棱着耳朵东张西望。
另一个更绝,工装裤配马丁靴,背着把比人还高的吉他,一脑袋薄荷绿头发亮得晃眼,活脱脱从音乐节刚下来的。
呃……这是在玩什么Cosplay吗?
“你们好,我叫楚怜舟,这是我朋友苏青。”穿汉服的姑娘笑得跟朵含羞草似的,说话细声细气,怀里的兔子仿佛听懂了,抖了抖耳朵上的绒毛。
“哦、哦你们好,我是沈暮亦,那位是路沂。”沈暮亦指了指客厅里正端着水杯的人,感觉自己舌头都有点打结。
“知道,我们来合租的。”苏青抬了抬下巴,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那钥匙扣居然是个咧嘴笑的骷髅头,跟她那身酷拽行头简直是绝配,“沈阿姨说,次卧归我们?”
沈暮亦跟路沂对视一眼,俩人心照不宣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道:“进来吧。”
俩人进了屋,苏青四处打量着,楚怜舟则走到沙发前,蹲下来,把手里的兔子轻轻放在地上,那兔子在地上嗅了嗅,晃着短尾巴跑开去,看起来一点不认生。
随后转身去拖行李。
楚怜舟那个行李箱可太扎眼了。
浑身上下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兔子贴纸,粉的白的灰的,长耳朵短耳朵的,密密麻麻得快要看不见箱子本身的颜色。
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叽叽叽”“喳喳喳”地响。
苏青肩上挎着的吉他包也不是省油的灯,上面挂着串金属链子,走一步能晃悠三下,“叮铃哐啷”的声响此起彼伏,穿透力十足。
路沂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往中间拧了拧,那细微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不太喜欢这种杂乱的声响,但良好的教养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脸上半点不耐烦都没露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肩膀。
沈暮亦察觉到她的不适,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想让路沂放松些。
路沂回握住她的手,冲她眨眨眼,浅浅弯了下唇角。
沈暮亦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松开手,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几步走到俩人跟前,一脸好奇地问:“不是我说,你们……为什么要来合租啊?看你们不像缺房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