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在“费心”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我就说嘛,上次玩猜人游戏,提到‘贝雅特丽齐’,你的反应就不对劲!”
又有人起哄道。
俱乐部里这一小圈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来,众人纷纷放下酒杯,带着看好戏的笑容将弗雷德里希围在中间。他们这位向来以冷静、自制、不近女色著称的同僚,竟然有了明确的心仪对象,这简直是近期最爆炸性的新闻。
“弗雷德里希,别藏着掖着了!”
“说说看,是哪位幸运的女士俘获了你的心?”
“怪不得连盖世太保那边都敢去打交道,原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他拍拍桌子示意他们别再八卦了。
“好了好了,重点是花,我们先讲花。”
“那……雏菊?”
另一位较年轻的参谋尝试建议。
“象征天真和纯洁,应该很讨年轻小姐喜欢。”
弗雷德里希再次否定,这次语气更果断。
“过于稚嫩。”
他脑海中浮现出爱琵伽那双冷静分析“权利与权力”的眼睛……雏菊的单纯与她毫不相符。
众人一时语塞,纷纷贡献出百合、郁金香等选项,却都被她以各种理由——太常见、香气过浓、寓意不够贴切等一一否决。
就在讨论陷入僵局时,那位最初发言的中将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既然玫瑰太俗,雏菊太嫩,或许,可以试试山茶花?”
“山茶花?”
几位军官露出疑惑的表情。
“对,山茶花(Camellia)。”
中将解释道,他夫人战前颇爱园艺。
“尤其是白色的山茶花。它没有浓烈的香气,形态优雅端庄,花瓣层层叠叠,很有含蓄的美感。而且它的花语很有意思——理想的爱、谦逊、谨慎,还有……了不起的魅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觉得它很适合那种……嗯,内心骄傲,外表却可能显得有些冷淡、需要细细品味的女士。”
弗雷德里希听闻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莫名收敛了锐气。
他没有再发表评论,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然而,在座的都是人精,看看他此刻的神情,再联想最近关于他的一些风言风语,以及他刚才那番异常挑剔的询问,心中都已了然。没有人点破,只是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结论,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玫瑰太俗,雏菊太嫩,对于那位特殊到让冷面上校都开始研究花语的“贝雅特丽齐”小姐而言,或许唯有清雅端丽、寓意深长的白山茶,才最为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