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睁开眼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盈,一点都没有长期以来灵魂被束缚在老旧壳子里的冲不出来的压抑感。
他抬手……
“哥哥?”
!
“哥哥?是你吗?”
斑听到声音不可置信的看向声源。
“泉奈!”
双眼处蒙着白布,额头被刘海挡住,于是只能看清下半张脸。泉奈听到了回应,原本忐忑迟疑而微微张开的嘴变成了大大的笑。
他从矮椅上起来,站着先伸手在空中探了一下宇智波斑的方向,然后朝他奔过去,但跑到一半就被同样及时而来的斑拦截,泉奈刹车,双手被斑的胳膊稳稳托住。
泉奈嘴巴不停——
“哥哥,我算了时间但是中途忘了,没想到你能活那么久,但到底过去了多久?快点跟我讲讲,你得到永恒万花筒以后是什么感觉?是不是一下就把千手灭了?扉间那个混账怎么死的?”
这么多问题……斑记着顺序想一个个说。
泉奈的手在离开了斑的小臂,在他侧边和身后摸索了一下。
‘你怎么还活着……’他腹诽道,‘这都得成老太太了吧。’
斑:“……泉奈。”
斑握住自己弟弟的手:“泉奈,真的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这么久。”
泉奈马上回话:“不是哥的问题。”
泉奈以为他死了后你超不过一年就会因为虫失去了陪伴而死掉——后面数了很久很久很久,死亡之后陪伴着他的是漫长的空白,他在这个区间里固执的等待着恋人和亲人的亡魂过来与他团聚。
他希望哥哥能活得久一点,哥哥做到了。
但他明明希望你能早点过来陪他。
难道不该这么贪心吗?两个愿望只能实现一个?
泉奈撇了撇嘴,看来虫的问题应该被你解决了。
哥哥没提,那肯定是你没告诉的原因。这肯定花了很久时间——
他很早就死了,样貌还年轻,你这么久不下来肯定是因为活得太久了变成了欧巴桑,不想下来面对他这张年轻帅气的脸,不然相形见秽,老太婆vs年轻帅哥,你心里会膈应会伤心吧?所以越拖越不想见他——
哼,你真无聊,他是瞎子,他又看不见。
泉奈又摸索回斑的脸上,细细贴合触碰着,震惊。
“哥哥为什么你没老啊?这是永恒万花筒的副作用吗?”
“不是。”斑摇头,“我死的时候已经很老了。”
“她再嫁没有?”泉奈突兀的说道。
斑:……
斑此时倒是有种‘他总算问出来了’的早该如此之感。
“没有。”斑言之凿凿的说道,“也没有其他的男人接近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泉奈仰头笑得很开心,但瞬间又收声,脸一下就垮了,嘴角向下,“那她为什么不早点来陪我。”
斑心想这话如果别人听来会觉得泉奈是在问你怎么还不死一样……但是他知道他弟弟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耍脾气罢了。
“我也不知道。”他虚咳了一声,“我不了解她。”
“是吗。”泉奈语气平平,“我以为你死之前她都在你旁边啊,你们应该很了解彼此才对吧,如果她没改嫁的话得有几十年吧。”
“……”斑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她现在——”
离死还早,或者说已经死过一回了,在他的看守下。
“现在什么?”泉奈追问。
“现在——”斑还在编,他以前其实想过怎么和泉奈交代把你搞丢了这件事,说辞他甚至都排练过几回,还演练了泉奈会有什么反应,但是在抓到了。
如果泉奈眼睛还在的话,他此刻应该审视的眯着双眼。
他也不说话,斑的左顾言它让他意识到不对。用沉默代替委屈逼着他哥哥就范。
斑服了。
“她走失了。在我去抓尾兽的时候。”
泉奈:“生死未卜吗。”
异常冷静。
于是斑开口和泉奈解释,你消失了数十年……然后你再出现的时候是个小孩,一直到他老死,你也才不到二十岁。
“应该是某种她掌握的转世之术。但人确实是她。”
泉奈慌张的问:“难道是她死的时候我没等到她?所以生气了吗?”
“你有完没完了?”
突兀的女声阻碍了斑的开口。
泉奈听到第一个字的瞬间就微张开嘴巴(这样听得更清楚点),抓住斑的胳膊四处寻找声源。
“什么有完没完了?”泉奈听到你的声音先是惊喜,然后委屈漫上,“是你没有……”
女声好像没听到他在讲话一样:“他不找我——”
泉奈:“哥哥没有找过你?!”
斑解释:“我没——”
“没时间找你。”
泉奈:“什么?!”
随后他又意识到不对,虽然是哥哥的声音,但距离不对。他皱着眉,“影分身?”
斑目瞪口呆。
然后身前凭空亮起一块巨幕,画面停留在空间扭转产生的漩涡,顶着面具手带黑手套的男人从漩涡中出现。
刚刚斑声音的那句话就是他说的。
斑内心:是带土。
他观察了一下带土的体型,皱眉,这是过去了多久?
泉奈还在状态外,失去了眼球的他连光都看不见。斑和他解释:“好像是幻术。”
泉奈:“这是净土!”言外之意,净土没有幻术。
斑:“有一个很大的平面,”他死的时候已经有电视了。但是这么大的电视他还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和泉奈解释。
泉奈:“她被困在这个平面里了?你快把她放出来啊。”
斑:“不是,这不是我的术。”
泉奈:“那你把她救出来啊!”
巨幕画面定格。
泉奈:“哥你说话啊你要急死我啊?!”然后又转头朝巨幕所在的方向喊:“你也说话啊!”
斑:“她听不见我们说话。她不在这。”他观察后得出结论,“这只是影像。”
然后拉着泉奈的胳膊,泉奈在他的牵引下接近光源。
泉奈很焦虑,一直咬着唇,斑拽着泉奈的手,将他的手盖在你的脸上……这脸因为镜头的推进显得巨大。
泉奈的手覆盖上幕布,“是一种录制情报的卷轴吗?”
斑:“算是。”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泉奈他的手正放在你的脸上,
巨幕下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长条,然后圆标开始往后滑动,画面因此开始倒退退退退,聒噪的倒带声像故障一样吵人——
停。
斑:“……”
泉奈:“什么声音?”
斑解释:“先看。”
随即意识到这话对盲眼的弟弟无异于敷衍,斑在泉奈彻底垮下嘴之前补充:“我转述画面内容。”
泉奈:“哦。”
(场景特写——森林,草地,两个人。
一个是你,一个是白绝。
白绝开口:“斑大人了解你。”)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声音,还是男人,泉奈急躁的打断:“这又是谁?!”
斑:“我的下属。非男非女。正在和她说话。这应该是发生在最初那一幕之前的事。”
“你的下属说你很了解她?”
“误解。”
(“他了解你对这个忍者世界的憎恶,了解你渴望在永恒的梦境里得到幸福的决心。但他也同样了解,你的弱点在哪里。”)
泉奈:“……是这样吗——哥、哥。”
斑咬死不承认:“不是。”
(“斑大人庇护你,纵容你,甚至最后将你托付给带土,都是建立在你对‘月之眼’的绝对认同之上。这是你们之间仅存的唯一纽带。”
它话里转了个弯,“可是你的心相当软弱。”)
泉奈在听到‘托付’这个词时就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陌生男人名字时又吸了第二口。
斑抢先解释:“带土是我另一个下属。”
“是男人?”
“是——还是个孩子。”
“我当时也只是一个、孩、子——”
斑:“他才十四岁。”斑想到带土那句没时间找你,补充道,“而且他们关系极差。”
泉奈咬牙切齿:“那他们还有两年时间培养感情——”
斑一边看着画面一边安抚泉奈:“不会。带土有喜欢的人。”
泉奈暴怒:“我当时还骗她说我有未婚妻!”
斑:……这他倒是初次听闻。
此时画面还在播放,一人一绝的台词仍在继续。
(“带土在哪里?”你又一次拒绝回答问题,“去把带土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