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你没看见他。
好消息:别人也没看见你。
止水改单手撑着车门,鞋离地上的碎玻璃有些距离,弯腰一看。
这边也是见过的面孔。
越发庆幸你没下来了。
面对着车内这场荒谬的戏码,止水抬头暗爽地挑了下眉,迅速收拾好表情。
他完全没接老警察的话茬,而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直接切入正题:
“只是私人纠纷吧?”
他这句话看似是询问,实则下了定论,目光冷静地在两人伤痕上评估了一下,
“没有动用武器,造成的财物损失也仅限于你们自己的车辆,最多算是喧哗。”
老警察一听就急了,这后辈怎么这么不上道?他赶紧打断,指着带土,帽子扣得飞起:“这家伙看样子一看就有‘暴力团’背景。”
鼻青脸肿的带土伸出食指:“我?”指尖又转了个向,朝着同样头破血流的斑:“你怎么不说他?”
斑手撑着头,“闭嘴。”
被剥夺话语权的带土只能调节中控的音量键,于是一阵劲爆的电吉他音再度撕裂冷空气。
斑重重把音响关上。
带土又固执地打开。
止水敲了两下车身:“需要送两位去医院吗?我看两位都伤得不轻。”
“不用。”/“用不着。”两人同时没好气的回应。
老警察:“哎呀,要不去附近的药店买点碘酒和纱布好了。斑先生你伤的这么重——”
带土:“噗——哈哈。”他开心极了,心想居然还能有这种明爽时刻,但笑扯到了破裂的嘴角,让他立刻龇牙咧嘴地收敛起来。
斑心想带土也伤得比他还重没看见吗?但是此刻和这个市侩的警察争执他与带土谁输谁赢倒显得没气量。
止水看着这一地狼藉,终于拿出了警察的权威:“冲突程度远未达到逮捕标准。现在,我会依据程序进行现场和解劝说。”
他看向斑和带土,“你们两位,是否同意就此和解,互不追究?车辆的损失由你们自行协商或通过保险解决。”
斑厌烦地摆了摆手,带土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认。
“很好。”止水合上手中的备忘录,然后话锋一转,指向地面,“但是你们的行为造成了公共道路的污染。现在请两位下车,立刻将散落的车窗玻璃碎片清理干净。这是公共安全要求。”
“什么?!”带土不可置信。
斑的眉头也瞬间拧紧,锐利的目光射向止水,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止水毫不退让的回视,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需要我向二位出示具体法条吗?或者,我们换个地方,去署里详细讨论一下‘公共危险行为’的认定标准?”
老警察难得的沉默,这小子什么时候气势这么足?心里嘀咕这小子是真讲原则还是不满斑刚刚收买警察的行为。
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被人要求干过这种活,但比起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或者去警局做更冗长的笔录,打扫似乎成了最快结束这场闹剧的方式。
他猛地推开车门。
带土见状,也飞快下了车,靴子踩在碎玻璃上:“我去借扫把。”
他走向邮局。
止水拦住他,“我去,请在此稍等。”
带土点头,他对这个小警察还挺有好感的,相比之下。于是又看了看止水的样貌,想到好像之前坠河那次也是他。
止水三步并两步地从邮局大厅侧边的暗门,杂物间内拿出两个扫把。
一人一把。
老警察则趁机凑到斑旁边,假意关切的小声说:“斑先生,这种粗活……唉,真是委屈您了……”
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等碎玻璃全部都被堆在一边。
“没问题了。”止水又去收两个人手中的扫把,“稍等我下。”又飞快的送回邮局的杂物间。
折返的止水迅速在手上的警务备忘录上记录了几笔,“那么此事就此了结。请你们尽快移走车辆,不要堵塞交通。”
处理完毕,止水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走了,前辈。”他对着还杵在外面的老警察说道。
警车缓缓驶离。开出一个路口后,等红绿灯,止水立刻拿出手机,快速给你发了条信息:
「没事了,只是小纠纷,已经现场和解了。你还在办公室吗?」
车窗内,老警察还在喋喋不休:“哎呀,止水你就是太年轻,刚才多好的机会,正好在斑先生面前表现一下我们的……”
止水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淡淡的打断他:“前辈,适可而止吧。”
“滴滴。”
短信提示音。
可是绿灯了——止水只好等下一个红绿灯再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