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问什么呢？”

止水没好气的放下手里的彩椒，侧过头无奈的叹气，

“带土？”

从偶遇带土到现在，这个其实和他并不是很熟的同族就一直跟在他旁边。

起初还只是像模像样地问他一些别人也会问的问题，客套的寒暄着最近过得怎么样，但后面问题就越发奇怪且具有明显指向了。

“你很会做饭吧？”带土手支着下巴，努力尝试辨认着比自己小个几岁的居家好男人刚刚放下去的那个彩椒，和现在手里拿着的区别，“我做饭难吃是因为我食材没挑好？”

止水莫名其妙的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应该还……算可以？我们家没有剩菜。”

“也可能是你女朋友胃口很好？”带土试探的问。

有被冒犯到。

一直维持着好脾气的脸，一下骤变，皱着眉严肃的说：“你和她很熟吗？”

止水的声音不高，但那股陡然降温的质询感，让超市生鲜区冰柜的冷气都配合似的往外冒。

带土急忙挥手，“没有没有。”

他心下暗啐了自己一句，太急了。他调整表情，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但足够表示无辜的笑容：“我就是随口一说，看你这么熟练，你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止水盯着他看了几秒，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但那层客套的温和并没有完全回来。他转身继续挑选架上的番茄，语气平淡：“她很少挑剔我做的事。”

“那她都满意你什么——我是说你呃，”像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带土硬着头皮在止水忍俊不禁的表情下继续说，“你身上的什么优点，她最喜欢？”

早就知道自己有一位偶尔不是很会说话的同族，止水现在倒是觉得带土比自己想得还要夸张一点，他和带土都算族内的异类，性格上。来往并不多，也许是比较相似的类型会避开对方？

止水拿起一个番茄，指尖轻轻按压感受着果实的弹性，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突兀的问题。半晌，他抬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让带土极其不适的了然和玩味。

“这个问题听起来真像是联谊会上会被问到的标准模板。”他微微歪头，语气轻松，“带土，你该不会真的准备等会拿个小本子记下吧？”

带土喉咙一梗，“啊对。”他尽职尽责的扮演傻子角色，把兜里的便携笔记本掏出来，摁响圆珠笔，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姿态，“请讲。”

止水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终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是想讨女生喜欢吗？”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算是对带土之前提你的报复，“你三十岁才学这个有点晚了吧。”

原来这小子嘴巴这么贱吗。

带土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面上却还得维持着那点僵硬的求教表情。

“晚不晚的……总要试试。”他含糊的应付过去，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所以，‘模范情侣’的秘诀到底是什么？”

刻意加重了那四个字，带土像是要把它当成盾牌，挡住止水那看似无害却针针见血的调侃。

止水闻言，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那笑容太过理所当然，而这份‘理所当然’又理所当然的让带土气得牙痒。

他顺手将一盒洋葱放进推车，然后才抬眼看向带土，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口吻，清楚说道：

“秘诀就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啊。”

止水推着车绕过站在原地嘴角抽搐的带土，声音随着脚步飘过来：

“像我们这种模范情侣，相处起来都是很自然的，可没什么需要特意记笔记的条条框框。硬要学的话，我不推荐噢。”

手中的圆珠笔尖在纸页上洇开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的墨点。

“哈、哈，”他捧读一般的尬笑，“你女友喜欢你的幽默吧？”

“也有，我还比较容易让她开心？”不知道在得意个什么劲的止水，将手中的蔬菜放到推车内，“但硬要说的话，就是双方都很真诚吧，她真诚的爱我，我真诚的爱她。”

止水说完回头看他，露出不知道到底是算腼腆还是嚣张的笑。

“像她那样能直白的说‘爱’的人，很难得吧？”

带土不想装了。

“你能说点有用的吗？”他合上笔记本，发出清脆响声，圆珠笔被粗暴的塞回口袋，洇开的墨迹像他此刻的心境，一团糟。

止水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这位同族会如此直接的表现出不耐烦。他推着购物车走向收银台，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终结对话的意味：

“有用的？感情里最有用的，就是没有通用的‘有用’。抱歉，带土，我帮不了你。”

结账，装袋，离开超市。

在带土的注视中，止水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维持十年模范情侣的秘密……

带土觉得自己真是蠢货，这么赤裸裸的答案早就写在他面前了。

他抬头看向天幕的过程中，月光将街道笼罩上一层暧昧的红光。

你从背后抱住他，手揩上尚未显形的腹肌。

“怎么了？”你轻声问，“为什么不开心？”

切菜声音一顿，有点郁闷的声音传来。

“刚刚发生了一件有点在意的事。”止水调整了下姿势，右手持着的刀继续在菜板上规律的剁着食材，“先离我远点，我在切洋葱。”

你果断的松开了手，嘴上不忘关心他，“是什么让你借着切洋葱而掉眼泪呢？”

“哼哼。”止水抿嘴笑，“前辈以为我还是小男孩吗？哪可能做这种事啊。”

将切好的洋葱拨进碗里，水流哗啦啦地冲洗着砧板。止水说话的语气像是随口一提，“说起来，你和带土很久以前是不是一起出过次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