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善曾经不姓竹内,也不名善,生下他的女人叫他Mikey,因为他的父亲叫Tom,女人一直坚信那个男人会接她回去其的祖国结婚。
但是女人会打骂他,会责怪他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抱住他哭着说如果你长得像那个人就好了。
那个名为Tom的异国男人。
在每一次被打得遍体鳞伤之后,竹内善都会伸手拥抱住抱头痛哭的女人,安慰她不要哭泣,因为他会永远陪伴在她的身边。
即使她带来的只有疼痛与辱骂,可这样的生活还是弥足珍贵,令人想要不惜一切去守护。
想要被妈妈拥抱。
想要被妈妈重视。
想要被妈妈喜欢。
这是全部所能念想的东西。
女人平常对竹内善总是很冷漠,只有在打他的时候才会展露其余的情绪,更是会紧紧地抱住他、亲吻他、告诉他她爱他。
这就是爱吗?
幼小的竹内善蜷缩在窗台的角落,外面下了一整夜的雨,可妈妈却还是不允许他进去屋内。
在他被寒风冷雨打倒,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时,他模模糊糊地望见女人推开门扉,快步走了过来。
“对不起,Mikey。”她哭着说,“妈妈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离开我,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去美国跟爸爸团圆啊。”
他被女人抱进了屋内,终于再次得到了温柔与温暖。
“原谅我吧,Mikey,妈妈一直都爱着你。”
所以。
竹内善想。
这就是爱吧。
即使最后女人抛弃了他,让他被另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带回了新的家庭,他也深信不疑着。
“相貌真是美丽啊,这样漂亮的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幸好那家伙没有动你的脸。”新妈妈一边用沾了酒精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身体,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别担心,在这里你不会被虐待的。”
妈妈从来都不曾伤害过他的脸。
就算同样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爸爸不要妈妈的理由,是‘这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妈妈也从未停止过对着他的脸说出Tom这个名字。
那就是在过去向妈妈承诺过会娶她,带她回到故乡的,爱着她的男人。
所以。
“并不是这样的。”竹内善露出微笑,对面前这个新的女人说道,“妈妈并没有虐待我。”
在她异样的目光之中,他就那样笑了。
“明明妈妈一直都在爱我啊。”
如果伤痕与疼痛就是随爱而来的糖果的话。
如果这就是爱的话。
那么,就让它永远无休无止下去吧。
“……那个Mikey的英文名就不要了,从今以后叫你善吧,做个像绵羊一样善良的人。”
于是竹内善伸手拥抱住了新妈妈的臂膀,将头埋进了她陌生的、温暖的怀里。
“好的,妈妈。”
我也会一直一直。
爱着你的。
……
灰谷兄弟非常郁闷,不止是因为在打狂极的副总长的时候被突然蹦出来的神经病给打搅了。
而且,这个神经病还莫名其妙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从离开那处空地之后就没有停止过,就算他们去游戏城打电动或者找其他不良们商量事情,身后跟随的小尾巴也没有放弃过这个令人厌烦的行为。
像个变态一样。
在小弟们悄悄询问要不要给这家伙一顿教训的时候,灰谷兰揉了揉太阳穴,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没必要。
弟弟龙胆也觉得很烦,直接揪住这个家伙的后衣领拖着他就想把人给丢出去,省得老在眼前晃看得糟心。
灰谷兰没有阻止,只是倚靠在游戏机边,一边把玩着自己的麻花辫,一边漫不经心地望着那两抹身影到了游戏城门口。
他看见那个少年怀抱着兔子布偶,也在直直地望着自己,湛蓝色的眼睛清澈得仿佛未被污染过的海洋。
然后,少年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