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去避难吧。”
他挑着发丝的手指顿住,龙胆丢人的动作也顿住了。
“哥哥们才刚犯了事吧,那两个男人被打得那么惨,感觉奄奄一息的样子呢。”少年弯眸,笑容还是那么的好看,“警察先生一定会很快找上门来的吧?”
啧。
真是……
灰谷兰放下把玩麻花辫的手,歪了歪头,平静地注视着那个少年。
灰谷龙胆还在揪着竹内善的衣领,他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往下扯,让那张脸扬起来看着自己。
“喂,我说。”龙胆眯起眼睛,透过金框眼镜目光恶狠狠地盯着这张该死的长得好看的脸,“你是不是有点嚣张过头了?”
危险的气息蔓延开来。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不停胡言乱语的啊?”
他想,这家伙真的好烦,要是可以打一顿的话就好了。
可他也想,总感觉自己下不了手。
因为什么呢?
“但是哥哥们明明就很需要帮助的吧?”烦人精又开始逼逼了,还一副相当认真的表情,“我们一起去避难吧,找个不会被警察先生发现的地方躲起来,这样就不会被抓进少年院了。”
少年院。
灰谷兄弟再度顿了顿。
果然,这家伙不是个小角色。
“你凭什么认为条子会找上我们?”灰谷龙胆看着竹内善的眼神更加阴狠了,“我们打了这么多的架,条子哪次抓到了我们?”
“可万一那两个人死了怎么办?”竹内善依然被迫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也依然微笑着望着眼前这个脑后扎着包包发式的少年,“而且,万一我向警察先生提交证据的话……”
他看见他睁大眼睛,嘴角狠狠往下拉扯。
“不过这位包包头哥哥放心啦,我是不会那样做的,我的目的只是想帮助你和那边那位麻花辫哥哥啊~”
灰谷龙胆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此时的恼怒情绪。
“那是什么奇怪的名称啊,既然都叫哥哥了就给我放尊重点啊臭小鬼!”
可恶,手越来越痒了。
偏偏竹内善还哈哈哈笑了几声,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十三岁啦,不是小鬼啊包包头哥哥。”
这个场面真是似曾相识呢。
那晚杀人犯先生也叫他小鬼来着。
灰谷龙胆:“越说越来了啊你这家伙!想挨揍是吧?!”
一直旁观的灰谷兰忽然直起腰来,朝弟弟和那个少年走了过去。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兰拿开了龙胆的那只揪着少年后衣领的手,“或者,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他抬起右手把他的衣领往外拉,扯开了第一颗纽扣,看见了那些或红或青或紫的伤痕。
从刚刚龙胆迫使这人仰头时开始,面朝着其的他就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纤长白嫩的脖颈与衣领交接处的点点奇异。
如同易碎的珍稀瓷器。
但兰此时此刻能看见的,除了少年天使般的面容之外,还有这脆弱脖子下的紧致突出的锁骨。
由斑驳伤痕所衬托,反而愈加诱人。
他不知道竹内善到底作何打算,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胸腔内的心动。
这也许并不算是一见钟情。
可至少带着某种无法言诉的思绪。
被粗鲁对待的竹内善没有生气,只是第无数次利用自己这副生得珍贵的容貌,这漂亮的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天真无邪地面对这两个被自己称呼为哥哥的人。
其实,是新的猎物与玩物。
“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竹内善稍微松了松怀里的兔子布偶,像这个高瘦的少年一样也抬起右手抚上这只扯着自己衣领的手,感受着其的骨节分明和指间也许因为经常打斗而留下的薄茧,“我只是想帮助哥哥们啊。”
其实,他只是秉持着最初的想法。
想要看见更多的痛苦与绝望。
但他不会告诉他们。
【哥哥……】
在竹内善的身边,竹内花音的鬼魂红了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