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善做了一个梦,在这个梦里,妈妈总是会拥抱他,亲吻他,告诉他她爱他。
梦里还有素未谋面的爸爸,爸爸信守承诺,将他和妈妈带去了美国,一家三口住在中等阶级的双层小洋房里,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突然有一天,爸爸妈妈给他买了生日蛋糕和许多礼物,要在家里举办仅有三人的生日宴会。
在他闭眼许愿的时候,他心里想着,我希望我会永远开心快乐。
于是在睁开眼睛后,他看见妈妈和爸爸倒在地上,被开月..堂..破.月..土..的身体是那么的狰狞恶心,可在一片红色之中,他所能见到的只有桌子中央被血浸染的大蛋糕。
“哈哈哈~”
竹内善爬上桌子,双手握着沾血的刀子。
他将它插..进蛋糕里。
在蛋糕被划成两半之时,他满是血迹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愿望。
实现了。
从梦中醒来后,竹内善看见了灰谷兰的面容,散着金色长发的少年闭着眼睛,白皙瘦削的脸庞显露着肉眼可见的平静与困倦。
竹内善在得到兰还在熟睡中的信息的同时,忽然发现他的眼角其实偏向微微下垂,给人一种其应该温柔似水的感觉。
但平时的兰明明眼尾上挑,带着仿佛蛊惑人心的感官上的意味。
所以,是错觉吧。
就如同其温文尔雅的表面。
在又一次地听见那轻浅的呼吸声时,竹内善眨巴了几下眼睛,坐起身来,望见了灰谷龙胆裹着浴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龙胆没有戴金框眼镜,包包头也早已散下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在肌肤表面的水汽的衬托之下,那双与他哥哥如出一辙的紫罗兰色下垂眼眸好似被雾浸染,是点点朦胧现于其中。
看见竹内善,他挑了挑眉,用毛巾擦拭着脸。
“醒了啊。”连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一些,“进去洗漱吧,小声点,别把哥哥吵醒了。”
“哥哥有起床气,特别恐怖。”
灰谷龙胆从柜子里找出一件新的浴袍丢到竹内善旁边,然后便走到窗台边坐下,开始擦拭头发。
竹内善在抱着浴袍走进浴室时,能够感觉到有道目光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
【哥哥,那个人在看你。】
走进浴室之后,竹内善把浴袍挂在衣架上,他将花洒的水温调整到最高,当滚烫的水..液喷洒在身上,带给那些伤痕皮开肉绽般的疼痛之时,他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然后将水温降下,从最高调到最低。
更疼了。
感觉身体快要烂掉了。
但他又将水温从最低调到最高。
就像是在火焰与冰雪之中来回碰撞,是如此地刺激而又令人享受。
他在这样的绝妙里闭上双眼,薄唇里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二十几分钟过去,浴室门被打开了,灰谷龙胆的目光从窗外的城市风景转移开来,看见了浑身通红的竹内善。
因为被白色的浴袍包裹着,反而更能看出其者皮肤的异样。
红色的。
包括那些破开的伤口。
灰谷龙胆猛地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抓住竹内善的肩膀就想查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手指却被这小幅度的哆嗦给刺得颤了颤。
他低头看着同样低着头的竹内善,看见了他湿润的黑发和颈后似乎洗不掉的吻..痕。
“你果然脑子有毛病吧?”
是这样带着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恼怒——也许还有担忧的质问。
竹内善听了,将那双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轻地握住。
能够感受到这有如花洒水温的滚烫。
“没事啦,龙胆哥哥。”他抬起头来,对他浅浅一笑,“我已经习惯了。”
是的,早就已经习惯了。
因为最喜欢了。
最喜欢这种痛苦与快乐了。
半晌。
“……疯子。”
他听见了这双手的主人的低骂。
灰谷龙胆计划出门去买饭食和医药,由于担心某个小混蛋会再次犯病自我伤害,他决定把小混蛋也捎上。
真想把哥哥弄醒来跟他一起面对这令人头痛的场面,但大概他会比小混蛋死得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