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是一个非常冷漠的人,这种特质起始于父亲对她的出生感到失望,成型于家庭对她的蔑视与不公。
父亲认为男孩比女孩更好,母亲从来只会顺从于父亲,双胞胎弟弟生性丑陋恶劣。
于是长姐学会一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废寝忘食用功读书,只为以后考取名牌大学逃离这个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家庭,去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冷眼旁观善和花音的到来,冷眼旁观父亲对他们的压榨与索取,冷眼旁观所有的一切。
其实她早就看穿善的病态,但如往常一样,她选择了冷漠与无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只是因为想要默默丰满羽翼,未来独自飞往远方,找寻新的美好天地。
在发现善从外面买回毒药意图谋杀全家后,长姐已经不再会有任何内心波动,她一边唾弃着家人的不堪,一边调换了自己与花音的果汁。
她知道他绝对不会给花音下毒。
但她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在痛苦与绝望中等待被黑暗淹没。
“为……什么……”
她趴在地上,望见善抚摸着安然无恙的花音的脑袋,对她笑意盈盈。
原来他早已料知了那些想法。
还是说,这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可长姐很不甘,太不甘心了,她不停地往门口的方向爬着,即使这具身躯变得沉重虚弱,即使大脑因为疼痛和缺氧而陷入晕眩,即使血液在地上滑出恐怖的痕迹,她也依然不止行动,拼了命地朝门口爬去。
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
她这么想着。
绝对要,逃离这个压抑而又恶心的家庭。
她几乎就要抓住出口的白光。
等我考上大学,赚到大钱,我就会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我会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白光还是尽数消散,而善蹲在了她的旁边。
“对不起。”
她听见他温柔的声音,看见出口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同时,心脏逐渐停止跳动。
好不甘心。
“下辈子投胎到更好的人家吧。”
明明只差一点了。
“晚安,姐姐。”
被困于笼中的麻雀撞破了脑袋和身躯,在小孩的投石下折断羽翼,于再也无法飞翔的恐惧中倒在了被谁手打开的门前。
透过模糊的眼泪,她见到善抚过她的脸庞,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记轻吻。
在永远无法得到的自由里。
她重获了新生。
……
羽宫一虎看着面前这个应该与自己年龄相当的家伙,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哈?”
“可以轻点打嘛?吵到我了。”竹内善只得重复一遍,顺便加了一句:“我是新搬来隔壁的。”
戴着铃铛耳坠的少年眼中似乎闪过一抹怪异的光芒,随即他却扬眉,语气轻快道:“抱歉,打扰到你了,我会注意的。”
“没事。”竹内善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意外地发现它们很透彻,“夜安,羽宫先生。”
闻言,羽宫一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竹内善安静地看着他。
“太老土了吧,那种称呼。”他又是歪头,左耳的铃铛吊坠清脆作响,“叫我一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