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个贫穷又混乱的家庭,我的母亲被外国男人欺骗而生下了我,在五岁之前,我亲眼目睹了父亲暴力殴打我的母亲,她时常哭泣着祈求他停下来,不要再这样做了。
于是在我五岁那年,父亲离开了日本,回到了他在美国的家乡。
但母亲并没有因此逃离地狱。
因为我还在。
母亲开始辱骂我,当她察觉到我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识之后,她又开始殴打我,无所顾忌地,一次又一次地。
九岁的时候,身为警察的井上先生发现了我的处境,将我的母亲告上法庭,在法律的帮助下剥夺了母亲对我的抚养权,并与政府一起承担了照顾与养育我的责任。
竹内善将这个故事讲述给了羽宫一虎。
羽宫一虎正拿着打火机玩,开关有节奏感地一直按着,他的脸在阴影里时不时被微小跳跃的火焰照亮,显得氛围十分诡异。
他从来没有丢弃过那个想法,哪怕竹内善表现得诚恳真挚,他也从未认为他不是个会撒谎的坏孩子。
但至少现在,必须得做点什么。
“再给我一支吧。”
“不可以变成大烟鬼哦。”竹内善这么说着,又给身旁的少年递过去一支烟。
这次,羽宫一虎抽得很顺利,甚至在一开始就咬碎了爆珠。
啪。
如此清脆的声响,就如同那串戴在少年左耳的铃铛吊坠。
“继续。”少年平淡地说道,色泽清淡的薄唇里吐出轻浅的烟雾,“还有什么?”
这个人,好像,跟想象中的有点差别。
竹内善看了羽宫一虎一会儿,直到对方手中的烟燃了一半,他才缓缓开口。
“其实我觉得,一虎君是个好孩子。”
在对方目不转睛的凝视下,他慢慢地说出了这些话语。
“为了保护自己的妈妈和这个摇摇欲坠的家,一虎君一定付出了很多心血吧?因为有羽宫先生那样家暴的渣男在。”他认真地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放过其中一闪而过的微光,“弱小的人什么也做不到,就算默默隐忍到最后,也依然改变不了什么。”
弱者只能被动地承受强者的欺辱,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没有权利去掀翻这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所以我认为,一虎君没有做错,即使很多人都不理解。”他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的光芒渐渐变亮,“在我看来,一虎君是强大之人。”
“是为了守护弱者而努力奋斗的。”
“英雄。”
——是我的英雄哦。
——是把我从灾难中拯救出来的,带给我光明未来的英雄。
不知为何,羽宫一虎的内心浮现出了竹内善之前所言,因为是英雄这样的存在。
他想,英雄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有一天,我打死了那个男人的话。”他扔掉那支烟,又找竹内善要..了..一..支..,“那样的话,也算英雄吗?”
竹内善打开打火机开关,看着他倾身过来,薄唇中的烟有了点星火花。
“算的哦。”
羽宫一虎咬碎爆珠。
啪。
“因为羽宫先生是敌人,是会带给一虎君和一虎君的妈妈灾难的罪魁祸首。”竹内善从烟盒里拿出新烟,却没有用打火机点燃,“如果最终消失的是罪人一方的话,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对我来说,正是英雄。”
他从秋千上下来,走到羽宫一虎面前。
在其看来之时,他蹲下身,左手搭在了那双穿着休闲裤的腿上。
这样亲昵的动作,却并没有被拒绝。
所以他将脑袋靠在他的大腿上,右手拿着那支烟,伸臂对准路灯照射下来的散光。
“杀人者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