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善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妈妈想要杀掉他,还哭泣着说她想自杀,但担心她最爱的孩子没有母亲会活不下去,所以她掐住他的脖颈,想要就此将他谋杀。
可最终妈妈放弃了。
她痛苦地放开他,用这双几欲弑子的罪恶之手抱住脑袋,崩溃嘶吼。
而他只是靠在破烂的墙壁边,一边劫后余生地咳嗽着,一边努力抬起下巴和脸颊,用那双被泪水湿润的蓝色眼眸望着状若癫狂的女人。
“妈妈。”年仅五岁的小男孩脸上露出笑容,在女人愈加惊恐的视线下说道,“把我的脖子掐断吧。”
把我就这样,残忍地,杀害吧。
梦醒后,竹内善坐起身来,发现羽宫一虎正坐在自己床边玩手机。
羽宫一虎好像在给谁发短信。
竹内善眨了眨眼睛,环顾了一圈四周,认出这就是自己的家和房间。然后他又低下头来,看着这层明显换过的新被子。
“诶。”他假装惊呼出声。
“钥匙是从你衣兜里拿的。”羽宫一虎终于开口了,即使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手中的手机上,“话说回来,你是故意的吧?”
闻言,竹内善迟疑了两秒,才歪着脑袋佯装一副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
“糟糕,被发现了呢。”
黑发少年眯眼,湛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儿,饱满的嘴唇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笑得依然单纯可爱。
“因为我想获取一虎君的信任呀。”他右手撑着脸颊,侧眸凝视着抬头望来的羽宫一虎,对上了那双看不清楚感情为何的琥珀色眼睛,“故意在你的面前说出那些话,吃下安眠药还呛着晕倒在你怀里,被你无可奈何地带回这个家。”
在对方面无表情的注视下,他语气略带欢快地说出了这些话。
这种,令人难以琢磨透彻的话。
因为本来就是精心打磨而成。
“一切只是为了在一虎君的心里谋得一个好位置而已。”竹内善凑近前去,与羽宫一虎几乎面碰面,“所以一虎君现在,相信我吗?”
明明前引之言是那么的暧昧,可到头来却只是为了询问对方的信任。
他的所言所行所为,从来都是精打细算而成,没有任何例外。哪怕是最为敬爱的母亲,他也从未想过放手。
那么这个新的猎物,又会对此作何反应呢?
竹内善微微扬眉,身体往后倒去,一副想要借此与羽宫一虎拉远距离的做派。
可对方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和腰肢,将他重新抓了回来。
在被迫进入这个狗血而又确实浪漫的怀抱之时,竹内善轻勾嘴角,眼里闪烁着日出般的光辉。
瞧呐,猎物上钩了。
“我看见你的身上有那些痕迹。”他的猎物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在这以后,告诉我更多的事情吧。”
羽宫一虎垂下眼睫,掩饰住了眸中深层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