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善曾经想过要让妈妈杀死自己。
在妈妈每一次痛苦崩溃之后,他都会将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处,让它们握紧这脆弱不堪一击之物,安静地望着妈妈因此而绝望的面容。
他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一定要在这只有冰冷和黑暗的世界里活着,而不顾他的意愿将他从那温暖潮热的子宫母胎里带出来的妈妈,就是他必须继续活着的理由。
哪怕她伤害了他,并不是真正地爱他,他也会无数次地选择拥抱她,亲吻她的脸颊和额头。
然后,对她说出那句话。
“杀了我吧,妈妈。”
……
其实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色彩,即使令人眼花缭乱,但却的确无趣至极。
总是会遇到失望的事物。
竹内善没有理会身旁鬼魂状态的妹妹的担忧和焦急,也没有挣脱开羽宫一虎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他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脸庞,就像过去面对最爱的妈妈那样。
他从来都对这种事物专注而又耐心。
因为这是必须为此而努力的,令他活下去的必需品。
“你不相信我吗,一虎君?”竹内善温声开口,看见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朦胧的光晕,“一虎君爱自己的妈妈,我也很爱,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天使般精致温良的面容上,永远都是那副精心雕琢般的表情。
可以是微笑,可以是委屈,可以是隐忍。
那是他得以继续过活的必需品。
“即使妈妈会骂我,会打我,还会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让我下地狱的言语,但我还是很爱妈妈。”竹内善依然跪坐在羽宫一虎的双腿边,极尽乖巧姿态,“这是……”
他终于挣脱开了他的束缚,将自己被掐出红痕的手腕缩了回来。
同时,纯澈的蓝眸里荡漾出了春光。
“……理所当然的吧?”
眼见这一幕的竹内花音全身哆嗦着,恐惧却又不甘地凝视着哥哥这再一次的伪装和欺骗。
为什么呢?
小花音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次这样想道。
为什么哥哥,总是要做这种事情呢?
可是羽宫一虎并没有这些顾虑,他看似阴晴不定地盯着这个绝对还隐瞒着别的东西的家伙,既是在思索其究竟存何居心,又是在犹豫要不要把人从地上拉起来,然后……
羽宫一虎顿住了。
然后,我要干什么呢?
质问他到底去了哪里怎么现在才回来,还尽扯些莫名其妙的话题吗?
已经无所谓了吧,那种没必要的东西。
“我讨厌自以为是的家伙。”羽宫一虎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突地对竹内善生出怜悯之心,就算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个有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撒谎的骗子,他也无法自控地对其生出了那样不可理喻的心思,“也讨厌被蒙在鼓里和背叛。”
仅仅只是怜悯这个骗子吗?
羽宫一虎视线不移地端详着竹内善那张易碎瓷娃娃般的好看面容,又一次地注意到他的黑发和蓝眼是真的很特别。
特别到,想要就此让它们破碎在自己的手心。
“我也讨厌懦弱鼠辈,明明被人恶意欺辱却还选择默默忍耐的愚蠢者,无论怎么样都好。”羽宫一虎离开了沙发,蹲在了竹内善的面前,直视那双清澈如天空也如海洋般的蓝色瞳眸,“我的妈妈是这样的人,你的妈妈也是如此。”
他抬起左手抚摸上了竹内善的脖颈,细细地抚摩着指下细腻紧致的肌肤,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它解剖开来,攥住那脆弱不堪的血管和喉咙。
“喂,我说,除了Mikey之外,你的名字是善吧。”
但随即羽宫一虎的手指却来到了竹内善的下巴和嘴唇处,他想,特别的东西可能不止头发和眼睛。
因为此时此刻,被自己这么亲密暧昧地触碰的家伙,正微张唇口,从中吐露而出的热息倾洒在了两人之间。
意外的,却又意料之中的。
令人想要将其牢牢掌控。
“……”
竹内善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说话。
真是碍眼。
真是美丽。
羽宫一虎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将它轻轻地抚摸在了这个宛若没有自主意识的瓷娃娃的腰间,然后发现这里至少还有这人还活着的证明。
如此纤细,但却如此野草般有劲的腰肢,此刻就在他的手中。
只要他狠狠使力,它就会被折断,他便就再没了生气。
“善良?绵软?任人摆布?”羽宫一虎意味不明地这么说着,将右手摸..入了竹内善的衣物里,真正地触碰上了那具尚有温度的身躯,“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