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牛苍老的声音,道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仙长老夫是当年救了鹿妖的柳药农的侄孙。百年前,这小鹿被城里方家大少爷围猎时受伤,是柳全生救了它。小鹿为报恩赠与鹿灵丹,不料被贼人觊觎,胡不凡诬陷柳全生被鹿妖蛊惑,伙同奸人坑害了他们!” 说着,柳大牛又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圆镜,“这里封存着鹿妖的记忆碎片。老夫不敢欺瞒仙长。”
楚风接过镜子,施展“摄四溟神咒”,镜子随着咒语光芒流转,一段画面在众人眼前浮现:
初冬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枫叶,在山间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只白鹿轻盈地跃过一条潺潺的小溪,银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白鹿的耳朵突然竖起,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异响——犬吠声、马蹄声,还有人类粗鲁的吆喝声。它的鼻孔微微扩张,嗅到了风中飘来的铁器和汗水的味道。
它迅速转身,准备向更高的山林深处躲避。就在它跃起时,一阵刺耳的号角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在那里!白色的!”一个兴奋的年轻声音喊道。
“少爷好眼力!果然是稀世白鹿!”谄媚的附和声随之而来。
“都给我围住了,别让它跑了!本少爷今天非要拿下这头祥瑞不可!”
白鹿后腿一蹬,如离弦之箭般向唯一看起来没有埋伏的方向冲去。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突然,一阵剧痛从它的后腿传来。
“中了!少爷神射!”欢呼声从身后传来。
白露低头一看,一支箭深深插在她的右后腿上,箭头上泛着诡异的蓝光——淬了毒的!强忍着剧痛,她一边继续向前奔逃,一边运转妖力暂时封住毒素。身后传来愤怒的叫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该死的畜生,居然还能跑!”
“追!它中了毒箭跑不远的!”
白露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跌跌撞撞地穿过一片密林,终于体力不支,重重地摔在一条隐蔽的山涧旁。就在她即将昏迷的刹那,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中。是一个背着药篓的年轻男子。
“小白鹿!”男子蹲下身来,声音温和中带着惊奇,“你受伤了……”
白露想挣扎着站起来逃跑,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类的手向自己伸来。预想中的杀戮没有到来。相反,她感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皮毛,检查她的伤口。
“箭上有毒……”男子喃喃自语,“得赶紧处理,不然就来不及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男子轻声说道,“我得先把箭取出来,会有点疼,你忍忍。”男子利落地折断了箭尾,然后一手按住后腿,一手迅速将箭头拔了出来。剧痛让白露发出一声痛叫,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露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听到脚步声接近。她警觉地抬起头,看到采药人回来了,手里拿着更多的草药和一个水囊。
“那些人往北边追去了,短时间内不会找到这里。”他蹲下身,检查白露的伤口,“还好,毒素没有继续扩散。不过你还需要更多治疗。”
白露虚弱地眨了眨眼,看着这个陌生人类,心中五味杂陈。百年的修行告诉她人类不可信任,但这个采药人的眼神却如此真诚……
“你应该很快就能站起来了。”他微笑着说,“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美丽的白鹿,村里老人说白鹿是山神的使者。”
“我叫柳全生。世代在这山中采药为生。你呢?山神给你起名字了吗?”
白露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望月之日,当月光洒满柳全生小屋后的药圃时,一道银白色的影子悄然出现。轻巧地跃过篱笆,将口中衔着的珍稀药材小心放在晾药架上。
镇里的医师对柳全生获得的珍稀药材啧啧称奇,而柳全生只是憨厚地笑笑:“万物有灵,这都是山神的眷顾。”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收到这些药材,都会在药架下方发现一个小小的、梅花状的蹄印。
六十年时光就这样静静流逝。直到那个风雪交加的冬夜。
白露正在洞中修炼,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她睁开眼,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风中似乎夹杂着一声微弱的呼唤,那声音熟悉又陌生。
“白鹿……帮帮我……”
是柳全生!但他以前从未呼唤过她。白露如一道银色闪电般穿过密林,向山下的村庄奔去。
柳全生的小屋灯火通明,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和慌乱的脚步声,还萦绕着一股血气。白露谨慎地靠近窗边,透过缝隙向内望去。
卧房内柳全生的儿子柳安站在床前,怀中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神色哀伤。床上躺着一位四十岁左右面色苍白的妇人,正不停地抹泪。
堂屋内苍老的柳全生正苦苦哀求着一位老年医者。